第125章 第 125 章 同殷玉的往 (2/5)
宰耀愣愣地摸了两指的湿润,强烈的羞耻让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甚至顾不得去深思方才的失态从何而来,唯有被人看见自己这幅鬼样子而起的杀意来势汹汹。
恰逢此时,外头乌泱泱闹成一团,嘈杂声隐隐传到殿内。
天狐心中与杀意不相上下的不舍让他几度犹豫不决,直到外面的动静传来,他才狠狠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合适的发泄口,怒声问:“什么事?!”
有小妖哆哆嗦嗦地硬着头皮上前禀告:“禀尊上,暗牢那边起了乱子,那些俘虏杀了些妖卫越狱……左护法正、正带人追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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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前,毒虫遍布的地下暗牢内。
前几日的哭声已经被一种认命的麻木代替,从各宗各派掳来的弟子还穿着各色宗服,不辨男女全都人挤人地被塞在一个狭小的铁牢内,铁牢只有三尺高,人都无法在这样的空间内直起腰,可现在,却乌泱泱塞了几十号人。
因昨日枭屠送去密笺,于是巽衍宗弟子便被单独关在一个铁笼中。
牧景山前所未有的狼狈,他右臂断成了三节,指骨开裂,别说提剑,如今连握拳都握不住。
他怀里躺着一个高烧不断的弟子,看他身上的粗衣,是个运气实在不好的外院弟子。
半个时辰前,他被几个嬉嬉笑笑冲进来的妖族提溜出去,再被拖着送回,脸上脏兮兮一片,嘴角鼻尖还挂着恶臭的腐肉,而后脑勺被什么锐物击破,鲜血如今也未止住。
牧景山将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中衣脱下,轻轻盖在他发抖的身上。
他资质不出色,鬓发皆白,与牧景山站在一处好似爷孙两代人。
而现在他侧躺在牧景山大腿上,仿若一个孩子般蜷缩着发抖。牧景山鼻腔酸涩,轻轻捂着对方脑后的伤口,可仍无法阻挡他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
“……师兄,师兄。”他虚虚睁开眼睛,眼尾生出的细纹在牧景山眼里清晰可见。倘若在凡尘,他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孙子享同堂之欢,可如今,却还怯怯地说着,“真有人会来救、救我们么?”
牧景山哽咽地忍着欲坠的泪,强迫自己点了点头:“救!”
他僵硬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牧景山大腿的布料已经被鲜血浸得湿濡了大片。
“……那回宗之、之后,我是不是……有、有……”他半睁的眼里,瞳孔已难聚焦,牧景山手腕一僵。
他惨白的脸上还凝固着想起什么而发自内心的笑意,可声音却戛然而止,死寂的暗牢中,轻轻的哽咽衬得那张温热的脸更加可怜。
谁也不会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牧景山咬紧牙关,将手拢住他的双肩,见他睡着,便轻轻地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衣角,可很快,他便受不了地低下头,脖子上憋出的青筋暴起,他将一张脸死死埋进臂弯之中。
身侧的人难掩抽噎地抓了抓逐渐失控的牧景山:“师兄……别哭、别哭。”
起初,这些妖族很喜欢听他们绝望的痛哭声,每日都有不少妖族前来羞辱他们,只想看看他们露出屈辱的神情。
他们不哭,便当着他们的面动辄杀人,于是一股剧烈的悲哀袭上心尖,不管他们乐不乐意,为了保下同门,暗牢内真心实意的哭声不绝于耳。
可又一日,这哭声不知为何惹恼了地位较高的妖族,又接连有人因此死去。
虫蚁在啃噬身上的腐肉,可谁也不在意了。
暗牢中又响起了簌簌声,一身黑袍的神秘人提着食盒进来,熟门熟路地停在牧景山铁牢前。
那人屈膝蹲在牧景山几寸外,隔着铁牢静默了片刻,才揭开食盒,取出里面的瓷瓶。
“这是修复伤口的回春丹,可顶些用。”
插在墙上的火把投下小片光晕,可谁也未去看一眼那些可救命的丹药,从前这等低劣的丹药只有外门弟子争抢,可放在现下却是能吊着口气的仙药,但无人理会。
黑衣人见牧景山不应声,便将瓷瓶一一放在他能够到的地方。
送完东西,黑衣人正要起身,却兀地听见一声轻询:“为什么?”
牧景山缓缓擡起头,看着面前从头裹到脚的黑衣人,素来温润的眸光真切闪现出一抹戾色:“巽衍宗待你如何还需要我一一细数么?”
“不用。”黑衣人平静应答,“巽衍宗对我有恩。”
“……那,为何?”牧景山如一头困兽,连酝酿出的杀意都略显无力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