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看我…… (1/3)
第130章 看我……
看我……
看我。
狐貍不禁真的将心神全都放在眼前之人身上, 湿润的鼻头也不经意地点在了殷玉的下颚上。
“老贼。”它的前爪一下抵在殷玉的脸上,轻而易举地戳了个柔软的凹陷,天狐紧紧地望着爪子下的脸, 心中总觉得不真实。
它也难以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这样凭空而生的念头让它的身躯都缩紧了, 又痛又酸, 像是伤口非但未能痊愈, 反倒越来越重,仿佛结痂的疤痕只是假象, 腐肉脓血才是真实。
狐貍低头, 想要舔一舔腹部下的伤口, 却又被可恶的手下败将擡起下巴, 不许它任性。
幻境终归是假, 与现实毫厘的偏差都能让幻境里的事物发展不同。
譬如, 从前的狐貍闹腾顽劣,对他虽有亲近,可也时时不忘寻着时机外逃, 屋内中央的土坑填好又被刨空,可幻境中, 也不知是哪处出了差错, 天狐纵然还是闹腾让人头疼无奈, 可却有种不符它性子的安分。
土面平整, 它的四个爪子也干干净净,殷玉握住它抵在脸上的狐爪, 轻轻捏了捏,迎上再熟悉不过的眼睛,软声叮嘱道:“别舔伤口, 才上了药,药被舔干净伤口就不会好了。”
狐貍舔不到伤口,只能舔了舔鼻尖,像是气殷玉拦它,干脆暴躁地将他作乱的手含咬在口中。
天狐微微擡头,面目狰狞,鼻头紧皱,不断地发着嗬嗬威胁的恐吓,试图让这个小小修士看出它的凶恶,让他乖些、听话些,不许再对自己动手动脚。
只是殷玉轻而易举地看透了狐貍的虚张声势,被含在狐口中的手掌除了湿润和感知到热烘烘的气息外,他什么也未感觉到。尖利的牙齿抵在皮肉上,只造成了小小的凹陷与白点,连皮都未被蹭掉,更遑论皮开肉绽血流成河。
不像是威胁,像是撒娇。
但是宰耀并不会撒娇,是以殷玉只将其当作威胁。
他任由它咬着,只将这不得安生的狐貍埋在自己胸口,让它注意不到身后的动静。
便是他再如何强撑,三个时辰不仅是护魂花的持续时间,也是幻海梵蛇能坚持的时辰。
越不舒再厉害那也是以后的事,如今它不过是一条不满周岁的幼蛇,纵然是难得一见的异兽,在殷玉手中强行催动天赋,可却撑不了太久。
窗外的天穹已经出现数到指缝粗细的黑腔,只是离得稍远,加之狐貍玩心大起全身心都在他身上,对屋外天色的异常未能及时捕捉,不过连舒引魂的动静还是惊扰了它。
殷玉蒙住狐貍的双眼,将其送回乱糟糟、被折腾得中间已经压得凹了一片的被褥上。
天狐美滋滋地躺在中间被睡出的凹陷中,尾巴尖时不时敲着被褥,为了不表现得太过乖巧让殷玉失了对它的敬畏之心,还在脱离怀抱之际凶狠地叫了声:“老贼!”
因它治疗及时,现实中后期才被治好的眼睛也好了七成,已经不影响它视物,狐貍眼澄清漂亮,跟块剔透的玉石似的。
宰耀太久未用这么平和又亲近的眼神看着他,殷玉嘴唇微动,神情有些复杂,他心中不知叹了多少气,才勉强压制住涌动的不忍,只是终究还是擡手在它高昂的头顶摸了摸。
“昨夜不是被雷声惊得一夜难睡么?不如现在小憩一会儿,待我入山猎只野鸡给你解解馋。”
殷玉心系连舒那边,便伏低做小哄着精力旺盛的狐貍入眠。
幻境若撤得太突然,醒后的宰耀定能觉察异常,越明商的魂魄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全抽离的,殷玉不能不小心。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让这场幻境在宰耀的沉睡中结束,醒来后,这胖狐貍也不过以为幻境所见之人所遇之事,不过是一场涉及过去的梦罢了。
天狐哼哼嘶鸣一会儿,慵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将吻部埋在狐毛中,既然未激动亢奋地吼着老贼,便是默许。
因要替连舒遮掩,殷玉心中不管如何想,行为上待他算是毫无底线地纵容,狐貍不许他往左,他便不敢往右,真成了对它唯命是从的跟班手下。
天狐在这样的纵容下愈发得意忘形,嚣张得没边,此时喉咙里舒服得低哼两声,便眼睛一闭,轻轻又悠闲地唤他:“哼,老贼。”
算是允了。
殷玉松了口气,见狐貍闭眼,终于小心翼翼将自己被狐貍压在身下的衣袖一点点往外扯,狐貍感受到拉扯感,故意前爪用力,猛地一下按在殷玉的袖面上,尾巴半摇半晃,原本闭合的眼睛也不怀好意地撑开一点弧度,幸灾乐祸地盯过去。
这么幼稚的做派,真惹得心里揣着事的殷玉低笑了声,这一声短促又温柔,在寂静的室内极为抓耳。
殷玉面不改色地割下半截衣袖,最后摸了摸狐貍的脊背:“我走了,你听话些莫要乱跑,等我回来。”
你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