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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云殿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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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殿

云殿坐落在市中心,离静安府并不远,十几分钟便可到了。

梧桐树早已掉落,枝桠在夜风里疏朗的伸展,衬着云殿鎏金的檐角,倒不显半分萧条,反倒糅着几分清致的奢靡,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凌疏刚一进去,暖烘的热气裹着酒香与香水味扑面而来,水晶灯光芒璀璨,映得厅内人影绰绰,觥筹交错,尽是奢丽。

凌烈早已等着,看见凌疏来了便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凌疏走过去,眉眼掺杂着些许厌弃,连多余的寒暄都懒得有,开口便是冷硬的质问:“找我做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凌烈,扫过周遭,一圈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世家小少爷,正扎堆站在酒柜前挑酒说笑,吵吵嚷嚷的没个正形。唯有一人,安静立在凌烈身侧,像是专程等着的。

那男人看着约莫三十岁的模样,个子很高,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半敛着,肤色偏白,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看着是体面的精英模样,可那眼神里藏着的阴翳与凉薄,生生冲淡了斯文气息,反倒透着一股子败类的违和与压迫感。

凌烈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半点不恼,反倒先侧身,擡手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与拿捏,慢悠悠开口介绍:“哥,这是顾向南,顾氏集团的总裁。”

顾氏集团。

这四个字入耳,凌疏的眉峰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顾氏,业内出了名的手段狠戾,与沈家有商业往来,却也素来泾渭分明,从不掺和世家间的琐事,这位顾总,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主儿,怎么会和凌烈搅在一起?

顾向南终于擡眼,目光落在凌疏身上,镜片后的视线扫过他的眉眼,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没有半分客套的笑意,只是微微颔首,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玩味:“凌疏……少爷,久仰。”

凌烈看着凌疏变了几分的神色,眼底的得意更甚,指尖敲了敲桌面,终于慢悠悠的接了凌疏方才的话,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裹着毒:“找你,自然是有好事。而且,我没骗你,严绪时确实在这儿。”

他指了指楼上。二楼是会员才能上去的地方,服务更优,私密性也比一楼还要好。

凌疏擡头望了眼,墨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沉凝。他太清楚这地方的规矩,也清楚严绪时的性子,更清楚自己和那人之间不过是一纸摆在明面上的契约,说到底,算不得什么亲近的关系,他又有什么资格,堂而皇之的来寻,来干涉?

心底翻涌的焦灼被一层冷硬的理智压下去,眉峰拧得更紧,薄唇掀动,只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所以?”

凌烈没接他的话,像是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恼,转头对着顾向南的方向,语气里少了几分方才的张扬,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顺从,开口道:“我先带我哥去看看,等会再下来,你先去包厢?”

顾向南闻言,淡淡颔首,没再多说一个字,目光最后在凌疏身上落了一瞬,那眸底的玩味依旧未散,而后转身便走。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指尖极快的、不轻不重的在凌烈的臀侧捏了一把,动作隐秘又带着几分狎昵的占有欲,快得让旁人几乎捕捉不到。

凌烈的身体僵了一瞬,却半点抗拒的神色都没有,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像是对这个动作早已习惯,坦然受之。

这一幕落在凌疏眼里,瞳孔几不可查的缩了缩,心底的疑团瞬间放大。

难怪凌烈能攀上顾向南这尊大佛,难怪向来泾渭分明的顾氏总裁,会掺和进凌家这点烂事里来。先前凌烈在他面前提过,自己在追一个男生,那时他满是不想理他们的厌烦,没太在意,如今看来,那个人,竟是顾向南?

这两个人,一个张扬阴鸷,一个深沉狠戾,一个是凌家不成器的小少爷,一个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顾氏掌权人,这般的组合,荒唐又透着极致的危险。

凌烈目送着顾向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缓缓转过头,脸上的那点顺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嘲讽与恶意,唇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淬着毒,一字一句,像是淬了冰的针,扎向凌疏:“哥,我带你上去看看吧,那可是个好惊喜。”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可那眼底的笃定与算计,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了一层寒霜,凌疏知道,这所谓的惊喜,定然是淬了毒的,是能将他狠狠攥住,让他动弹不得的深渊。

楼梯的木质台阶被踩得轻响,一步一步,往上走,便是步步惊心的局。越往上,越是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凌烈那刻意放缓,带着戏谑的脚步声,声声都敲在心上。

楼上更是奢靡,一排望去都是包厢,私密性良好,只有几个是玻璃门,而去玻璃门的要么是有些特殊癖好,要么就是为了羞辱某些人,或者是谈公事的,但后者极少。

严绪时当然不在玻璃包厢内,在哪,凌疏也不知道。

凌烈带着凌疏停在一间包厢门前,手肘随意的撑在门框上,姿态散漫又带着几分拿捏的得意,慢悠悠道:“人就在这里面,不过我们,可进不去。”

凌疏的眼底翻涌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质疑,冷声问:“那你怎么确定,里面的人就是他?”

“当然是亲眼看到的。” 凌烈斜睨着凌疏,像是看穿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怎么?哥,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这都不信,这是,”他从头到尾打量着凌疏,“爱到入骨了?”

“不关你的事。”

凌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心底那点小心翼翼藏着的心思,被凌烈一把扯开,摊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遁形。他慌了,不是慌自己的心意被看穿,是慌凌烈的多嘴,若是让严绪时知道了这份心思,那纸本就脆弱的契约,定然会被立刻作废。

契约一废,他就没有留下的理由了,只能走。

这个念头像根刺,狠狠扎在心底,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凌烈低低冷笑了一声,手伸进口袋想摸出根烟来抽,指尖触到烟盒的瞬间,又想起楼下顾向南的禁令,指尖一顿,终究还是悻悻的将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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