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爆发 (4/5)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
凌疏背倚靠在沙发背上,他笑了笑,笑得很好看,随后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又重复了两遍,一下比一下轻,却掷地有声。
陈婧兰猛地擡头,看向他,满脸错愕,“凌疏?你……”
凌疏再没有未尽的母子感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讥诮:“你的母爱,当真是伟大啊。”
陈婧兰一下子慌了,她生怕凌疏不同意,可她从未想过凌疏为什么要同意,她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曾经有没有给凌疏半分母爱,她声音发颤,气息不稳:“小疏,你就当帮帮妈妈,你看,妈妈把你生下来,也、也没让你做过什么是不是?妈妈、妈妈只是想要离婚。”
她换了称呼。
这是凌疏第一次听她这样唤自己,从前也曾偷偷幻想过,这声称呼会出现在什么温暖、幸福的场景里,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交易里,可对陈婧兰来讲,这事过后,只要凌疏同意,她就会幸福。
凌疏的笑容渐渐崩裂,眼神变得极冷,不再有任何笑意、任何感情,他说:“凭什么啊?用我的牺牲来换取你的幸福,妈妈,你好伟大啊,可是,”他擡头看着陈婧兰,不掺杂任何感情,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你的母爱,我可从未感受过啊。”
陈婧兰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又发觉什么不说才是最好的。
凌润看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小烈惹了顾向南,公司一大半股份都在他手里,现在整个凌家都在悬崖边上。”
他擡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凌疏身上,没有半分温度:“跟齐家联姻,是唯一能拉凌家一把的路,也是唯一能保住你弟弟的路,所以,你牺牲点怎么了?”
坐在最角落的凌烈一下子怔住,先是茫然,随即眉头狠狠一拧,看向凌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跟齐家联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没办好顾向南给他的事情,被他打了一顿,又没到那一步,怎么就变成了他惹了顾向南?
凌烈不傻,只是一向被宠得自私自利,他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父亲嘴上说着是为了保他,可从头到尾,没问过他一句想法,没跟他通过气,不过是拿这件事情来让凌疏联姻,让凌家地位更加稳固罢了。
凌疏闻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透了,又是凌烈,永远是凌烈。
凌烈闯了祸,要他来买单;凌烈保不住,要他来牺牲。
平常根本想不到他,可如今出了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发飘,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所以,从头到尾,这就不是商量,只是给我下达一个命令,对吗?”
凌润眉头一皱,语气强硬:“你是凌家的孩子,这是你该担的责任。”
“责任?”凌疏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在这个家里,没占过资源,没受过偏爱,没被你们当成过真正的家人。现在凌家要倒了,凌烈惹事了,就想起我有责任了?”
“更何况,父亲刚刚说牺牲,可是我牺牲的不够多么?当年我要学经济,你擅自给我转了专业,好,我听了,可结果呢?”他反问着,但只看见凌润毫不在意的目光。
也是自那以后,他才真正看清,自己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无足轻重,父亲怕他分走凌烈的一切,便连学习的权利都替他做了主,不肯让他碰半分家里的生意,只逼着他学了设计,而对待凌烈,倒是什么都肯让他学。
大学毕业后,父亲让他去公司画设计图,而当时公司凌烈已经管了一点,他这才发觉让自己学设计也只是为了帮凌烈更好的经营公司。
想到这些,他不再挣扎,缓缓吐出一口气,变得神色黯然,语气轻飘,但却砸得人心头一颤:“你想保你的地位稳固,想保你的好儿子,母亲想保自己的自由。”
“那我呢?”
“谁来保我啊?”
没有人回答。
静了许久,凌烈说:“严绪时会保你啊,你结婚,我相信严总会给你点东西的。”
话一出口,凌疏猛地看向他,声音沉得吓人,“你敢提他试试?”
许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凌疏,凌烈一下子僵住了,闭了嘴,不再开口。
凌疏的目光流转在三人之间,最后停留在凌润身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他的语气平静,却再无转圜余地,“这件事,不可能。”
凌润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一摔,茶杯四分五裂,就像他们之间淡如蝉翼的关系至此荡然无存,他狠声道:“那你就不要当我的儿子!”
“求之不得。”他站起身,眼神决绝。
凌润怒极,站起身,扇了凌疏一巴掌,那一巴掌力气极大,声音极响,响得陈婧兰都被惊了一下,而凌疏的半张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滚出去!你就不再是我凌家人了!”
凌疏彻底死心,毫无眷恋,转身就走,走之前对陈婧兰说了句:“妈妈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最后,祝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