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噩梦重临 而现在,噩 (2/3)
来不及发出任何提醒,下一瞬,黑暗中蓦然睁开的两只血红色的巨大眼睛,便让所有人同时得到了答案,并也在同一刻,被巨大的恐惧所攫取。
如果说人类有什么恒久且固定的噩梦形象的话,那么这一曾给人类带来漫长黑暗和恐惧的生物,一定就是其具体的化身。
而现在,噩梦终于重临。
这恐惧大到让平素训练有素的卫兵在此刻也因战栗而一时不能反应,直到那黑暗中的生物张开它嘴部巨大的口器,一口咬掉近前一名卫兵的半个身体,腥臭的气息和飞溅的鲜血终于让众人如梦初醒。
数道刺耳的尖叫响起,不再限于那些未经训练的研究员,面对这样的生物,这样食物链上一级的致命猎食者,只要是人类,就难免因恐惧而仪态尽失。
但好在多年的训练让遇险射击早已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的本能,卫兵们在恐惧惊叫之余仍记得开枪射击,密集的枪击声又起,这自然不可能击破异种的外壳,这是曾让人类在黑暗时代的前一百年一败涂地束手无策的可怖生物,直到发明了以精神力武器作战的机甲,人类才终于有了与其正面较量的资本。
但这主控室内显然没有任何一台机甲,相对于异种十几米高的巨大身形,人类是如此渺小。
不过,他们此刻是没有机甲,但异种也并非全盛的完全体,它显然非常虚弱,长久的营养液浸泡维系了它的基本生命反应,却也仅仅是维系。
研究员不可能供给它充足的养分,事实上,他们用尽各种方法极力削弱它的生命体征,例如持续的镇定剂注射,低温的环境,一切举措都旨在让它维持在极度虚弱的边界线内。
因为他们是如此恐惧它,即便是他们一手创造了它。
它也确实有让人如此恐惧的资本,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它竟然仍能抓住基地受到外部攻击,短暂断电的瞬间,以众人所未发现的方法逃出囚笼。
但虚弱也并非虚假,若是全盛的状态,它顷刻间就可以将主控室内的人全部猎杀,几毫米口径的子弹奈何不了它分毫,此刻它的甲壳虽然也未被击破,虚弱的身体却是在持续枪击的动能下被击退。
可这种虚弱也不会持续太久,异种有强大的进化自愈和适应能力,它能适应各种极端环境的身体能以人类难以比肩的速度快速恢复,尤其,在它已经尝到第一口血食的情况下。
白启感觉到了饥饿,不是他在饥饿,是他感觉到了一种饥饿的感觉,就像那道涩哑难听的絮语声一样,这感觉直接闯入他的脑海,在他的意识中喧叫。
激烈的枪击声中,异种发出了一声嘶哑难听的嘶叫,抓住枪击停止的间隙,昆虫样的足肢结构让它在这样虚弱的状态下仍能瞬间跃出数十米的距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巨大的口器开合,一名卫兵便再度被拦腰咬断。
它并未吞食卫兵的下半截身体,因为它真正饥渴急需的食物,只存在于人的大脑。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黑暗中响起,在因恐惧而透着股失序混乱的射击声中,这咀嚼声是这样缓慢和游刃有余,它擡起一只前肢防护面部,血红色的眼睛转动,在下一个瞬间,再次暴起,收割掉第三条人命。
而后,它不再退了,机枪的动能本会推着它庞大的身体缓缓后退,但在吃了第三个人后,它巨大的足肢终于有力气在地面站稳,在此刻,枪击仍未停止时,它竟然顶着弹雨的冲力,擡起前肢,往前缓缓迈了一步。
这是何等让人心惊的一步,这意味着他们再也没有战胜其的可能。
事实上,从一开始就不存有这种可能,一手研究出它的研究员最为清楚,因此,在众人还心存侥幸,觉得可以趁其虚弱解决掉它时,那名职级最高的研究员已经仓惶地用自己的ID卡刷开主控室的舱门,亡命般向外逃去。
这一举动给众人极度惊恐下僵滞的大脑提了个醒,众人纷纷跟随外逃,跑得慢的,就成为下一个异种猎杀的食物,很快,主控室内已经空无一人,唯有警卫机器人仍在运行击杀的安保进程。
但异种此刻恢复得已经可以轻易碾碎这些矮小的铁块,就像是挥开扰人的蝇虫。
连续几道金属被足肢贯穿碾碎的声响后,主控室内再无半点声息了,也没有半点人影。
表面上是的。
白启仍然在这里,他藏身的位置离出口太远了,交火的卫兵和异种正好横挡在他的出路中间,所以他没得选,只能一直藏在这里,极力保持安静,以期不被发现。
他这个举措其实有相当的可行性,因为按理说,思维方式与野兽类似的异种应该会先去追逐数量更多也更显眼的人群,而非他这么一个藏在角落的不起眼目标。
但异种没有这样做,它还在这里,白启感觉得到,即便黑暗中没有半点声音,即便这里早已空无一人,但它还在这里。
愈加响的心跳声中,白启听到了极轻的呼吸声,非常轻,也非常近,近到仿若异种正低下它硕大的头颅,趴伏在白启藏身的操作台的另一侧,用它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观察搜索。
白启握紧能量刀的刀柄,他从未感觉死亡离他像此刻这般近,王尔德的机身本体不在这里,单凭他手中的武器,他绝无战胜异种的可能,逃脱同样不能。
恐惧自然是有的,这本就是一种生物本能,人之常情,而且白启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还有在意的人在等待他的归去,但恐惧之外,一股决意也在他眼中凝聚。
无论有无逃生的可能,他都绝不会坐以待毙,可在他准备暴起抢占先机的前一刻,那道呼吸声突然又离他远去了,像是没有搜索到他所以放弃了,白启听见了异种远去的脚步。
白启不敢放松,唯恐这是异种故意欺骗的计谋 ,在历史的记载中,它们确有这样的智力。
但他在黑暗中等了许久,都再未听到任何异样的声息,王尔德的探寻结果同样告诉他,主控室内除了他再无任何生物的活体。
确认危机暂时解除的这一刻,生平头一次,白启脚软了一下,他劫后余生般地瘫坐在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