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骨与血 那是一种扭 (1/2)
第184章 骨与血 那是一种扭
上一次前往日冕星, 路程上耗费了16个小时,而这一次白启同样从阿尔法星出发,却不再有兰德尔的陪同, 他孤身前往这里, 赴一场危险重重的邀约。
航速飙至极限的赶路下, 13个小时后,他便已经来至日冕星的轨道外围,白启没有特意躲避外环的巡航卫队, 而巡航卫队在侦测到他以后,也果然没有予以任何拦截,反倒散开队形, 犹如迎接护航一般, 拱卫在白启两侧。
晨间8点49分,白启进入日冕星的大气,穿越对流层的云雾后, 地面的景象出现在他的视野。
重启太阳的仪式尚未开始,但达日博格神宫前方的广场上, 已然站满了前来观礼的人群,他们神情狂热, 手中举着绘制有太阳家徽的旗帜, 脸上涂抹着同样款式的油彩,在不断临近的庆典倒计时下, 激动难耐地欢呼呐喊。
在人群围拥的前方,离地千米高的空中, 被重新改造,整体都焕然一新的太阳设备正悬浮于此处,三重金属圆环缓缓转动着, 内核处散发出隐隐的光亮,只待时间到来,那璀璨的光华就将再一次照耀第一星区的宇宙。
而在这台已经预热启动的太阳设备旁侧,跟白启所驾驶的机甲分外相似,涂装却更为庄严肃穆的苏尔悬立在那里,在白启落至与他同样的高度时,他缓缓张开手臂,亲切地呼喊,便如父亲呼喊他终于归家的孩子。
“里奥,我的孩子。”
白启悬停在他数十米外的位置,在机甲的通信中冷冷地回应:“一位父亲可不会想要杀死他的孩子。”
通信频道另一侧传来轻轻的笑声,埃文斯说:“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一位父亲当然不会真正想要杀死他的孩子,但是在某些时刻,却也难免被孩子的叛逆所激怒,进而用略显粗暴的手段予以教训,里奥,如果我真的想要杀你,你现在就不会还活着。”
“听起来您对我还充满仁慈?”白启讥讽道。
“我放任你离去,给予你十多天的时间在阿尔法星慢慢想清,难道不正是我对你仁慈的证明?”埃文斯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无奈,就好像孩子总是不明白父母的苦心。
“那您的仁慈还真是让人难以消受!”白启看了眼时间,8点57分,距离太阳设备正式启动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不知道前方那颗由三重圆环嵌套组成的设备启动后会发生什么,但那势必绝非他所乐见的,因而他也不再浪费时间,机甲的手部张开,燃烧赤红焰芒的十字剑在他手中凝聚。
见状,埃文斯发出轻轻的叹息:“里奥,你知道,我向来不推崇以暴力作为教育手段,但此刻对你,我却好像只能如此。”
白启的回应是直接挥剑向太阳斩去,但在他动手的同一刻,周边空域中准备多时的机甲卫队也一同冲出,一台A级的苍蓝色机甲作为队首,从那同样苍蓝色的能量剑锋上,白启认出这是凯。
避开机甲卫队的齐射炮击,赤红的剑锋与疾冲到自己身前的苍蓝剑锋猛然相撞,这一次,白启未受到黑暗精神力的干扰和影响,但凯的实力仍不容人小觑。
数十台机甲在空中激烈地交战,炮弹在空处炸响的轰隆声接连不断,如雷霆一样震耳,但地面上的人群却好像完全察觉不到一般,仍是满脸的激动和狂热,九点将至的最后一分钟,人群开始自发地倒数,白启在倒数声中不断试图突破凯的拦阻,却始终无法逼近那颗愈渐亮起太阳。
终于,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璀璨的光华在圆环中爆发,犹如宇宙中恒星初生的爆炸,无与伦比的光辉向人间播撒,地面的人群沐浴在光中,满脸痴迷的陶醉,在空中见着这一幕的白启却是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到了,在那肉眼不可见,精神世界中却可以清晰探知的精神力网络中,无数细小的精神力丝线隐藏在那散射的光芒中,又或者那无数的精神力丝线正是构成这光芒的本质,它们一端连接向那颗太阳,一端则连接下方,连接整个第一星区星域范围中的所有人类。
这种连接有何意义?这一刻,白启突然想到埃文斯曾对他说过的成为超S级的原理,异种主宰庞大的精神力本质是将多个个体的精神海集成连接到了一起,而这种连接的质量更重于数量,因而西尔维娅造出了七台S级生物机甲,但其实,在质量不足的情况下,靠绝对多的数量来弥补,是否同样可行呢?
此刻那台苏尔的初代机身上,节节攀升的庞大精神力威压似乎已经给了白启答案,或许是因为直接从西尔维娅身上取得了黑暗精神力凝聚的内核,埃文斯此刻已经不再需要那样要塞般巨大的体型,而他此刻在精神力上给白启的压迫感,更是早已不输于那日完全启动的阿尔忒弥斯。
而这精神力的攀升仍未停止,或许他尚未进化到最为强大的阶段,但光是此刻的力量,白启就已经明确地意识到,他无法战胜。
可即便有轻易结束战局的能力,埃文斯却也并未亲自出手,他任由凯带领的机甲卫队在空中与白启激战,自己则犹如闲庭信步般,驾驭着机甲在战局外侧的空中缓慢游走。
“你今日因何而战呢?”埃文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再通过机甲联系的通信频道,而是直接响彻在白启的意识与灵魂中。
“是因为痴愚的民众?所谓的正义?还是……那位你名义上的血缘父亲?那么,我不妨告诉你一个你一直在追寻的真正真相。”
白启在炮弹夹击的间隙中穿梭,在极限的偏转角度中,俯冲挡下凯又一次发起的危险攻击,他努力集中注意力于眼前的战局,心神却仍不可避免地因埃文斯的话而被牵引。
“二十五年前的达日博格神宫中,奥瑞昂和奥蕾莉亚确实有一个孩子,我也确实在轰炸发生前将这个孩子成功带离,但这个孩子就是你吗?”埃文斯轻轻笑了一声。
不等白启有何反应,下一刻,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便强势地闯入他的意识,侵占满他的视野。
一间幽暗的实验室内,无数人形的胚胎蜷缩在一个个透明的玻璃器皿中,尚未完全发育的五官透着股诡异的重复与相似,唯有器皿下方分类的标签编号有所不同。
穿着白色研究制服的埃文斯拿着工作手册在不同器皿间记录着,一个又一个不达标的编号被他画上X号,而后他们相继在时间飞速流逝的实验室中消失。
终于,在长达两年的培养与实验后,一个唯一的编号,被他画上了代表满意的√号。
那一天,他将这个孩子从浸满液体的器皿中抱出,细心地用棉布擦去稚嫩身体上的液体,欢欣的神态便如一名初为人父的父亲。
白启的视野原本完全跟随埃文斯的视角,因为这本就是他的记忆,但在这个孩子第一次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哇哇大哭着第一次睁开眼睛时,他却好像骤然进入了这个孩子的视角,埃文斯充满欢欣与喜爱的脸孔出现在他的眼前,而在这张脸的身后,实验室的陈列架上,无数仍在缓慢呼吸和发育的胚胎被一同打碎,跟之前所有残缺的次品一样,沦为亟待处理的垃圾。
这极端诡异和恐怖的一幕让白启的呼吸都几乎停滞,王尔德急促发出的警报让他在最后一刻回神,驾驶机甲避过侧翼袭来的炮火攻击,但外来的画面仍在侵占他的意识,埃文斯的话语也仍在继续。
“那个孩子至多只有B级的潜力,精神力等级的遗传本就是这样随机的事情,就算父母都是极为优秀的等级,所诞下的孩子也未必一样优秀,可一个B级的孩子,又怎么能成为完美的帝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