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 诏狱 (2/4)
萧元戟垂眸,将他缩回的手拦截、捂在掌心。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冲动,让他不自觉捧着那只手吻了吻,“臣多有负殿下之处,心中愧疚难安,唯独庆幸有这桩婚事在,来日方长,可以慢慢弥补殿下。”
他的视线认真扫过祁明景的眉眼、鼻尖,薄薄的唇瓣,只觉得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心坎上,“臣虽在诏狱,却也知道殿下这几日必然受惊了,少不得为臣奔走。”
祁明景抿起嘴唇,心中乱了节奏。他分不清是抓不住头绪的慌张,还是别的什么。
他往回抽了抽手,萧元戟五指却有力笃定,顺着他的指缝穿插进来。
十指紧扣。
那掌心温度,烫得祁明景起身欲走。
“若这是毒药,”萧元戟说,“那也必然是因为,殿下想用这个法子救臣。”
他唇瓣贴着祁明景一截冰凉手指,擡起视线,带着某种洞若观火的犀利,温柔地问道:“是吗?殿下。”
诏狱深处的黑暗如浓墨做的野兽,无声将祁明景无声吞吃入腹。周遭所有的声响,都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角落里某种动物啃噬木门的细碎声响、外面狱卒压低的交谈声、更远处漏壶滴水声、对面萧元戟平缓有力的呼吸声。
还有他自己胸膛里,那乱了章法的嘈杂声响。
祁明景从没有一刻怨恨过命运戏人,此刻亦不怨。
他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萧元戟求娶的不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否则萧元戟与妻子,便当真可以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相守共白头。
萧元戟掌心里紧绷的手指,忽然放松下来。他垂眸看着,觉得自己当真是饿了,竟然有种将这截漂亮手指、眼前这人吞吃入腹的冲动。
忍不住将嘴唇压上去,在细腻肌肤上碾了碾。
长公主想躲,却被萧元戟一掌按住,安抚地再次亲了亲:“殿下莫急,臣这便喝了这碗粥。”
说着便松开了他的手,端起那碗血燕粥,喝了一大口。
刚咽下去一口,皱起眉:“殿下,这血燕粥味道有些奇怪。”
“是吗?”祁明景擡眼,指尖轻轻托了托碗底,无声催促他,“我惯常喝的就是这种。喝吧。”
萧元戟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殿下,臣先说一事,说完再喝。”
祁明景看一眼碗里,又看了看牢门外,皱眉道:“不急,喝了再说。”
“不,殿下听我说……”
一刻钟已经快到了,传旨的人兴许马上就到了。
但既然萧元戟想说“遗言”,那他便用长公主身份,再为他拖上一时半刻。
祁明景道:“你说。”
萧元戟半点也没有大难临头、将死之人的自觉,淡淡地讲着自己的规划,讲他们的以后。
夏日如何在院中纳凉,冬日如何让孔二姐给长公主寝房加地龙;讲开春了带他去京郊围场骑马,入秋了陪他去西山看红叶;讲他们日后儿女成双、子孙满堂……
听到儿女成双、子孙满堂,祁明景瞬间失去继续听的心情,冷着脸打断他,只吐出一个字:“喝。”
“圣旨到——”就在这时,外头太监尖细声音传入诏狱。
祁明景飞快瞥了一眼桌上血燕粥,思忖着一会还有工夫支开人,若是萧元戟还是如此话多,便让刘子孤和郑石直接给他灌下去。
传旨太监快步走进牢房,展开圣旨尖声宣读。内核旨意只有一句:仍是要问斩,不过是拖到明日罢了。
皇帝到底在等什么?
祁明景心情沉重,挥退其他人。
只见身旁高大身影忽然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