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 新帝 (2/3)
半个月后。天子寝宫。
卯时整,书青端着刚熬好的药跨过门槛,殿中灯火通明。
来到里间,便见年轻的新帝坐在塌边,发丝披散,一身素白亵衣勾勒出瘦削身形。如幻穿了一身内侍衣裳,跪在他脚边,正亲自为他穿鞋。
书青将药端过去,新帝眉头也不皱一下的一饮而空,将碗递给她后,随口问道:“宗老们还在外头跪着?”
书青连忙答:“回陛下,是。昨日有两个撑不住的,已经安置在偏殿,请太医诊治过了,剩下的还在门口跪着。”
新帝微微颔首。
当内侍端着御膳房准备好的早膳,从跪在天子寝宫外的宗亲们旁边路过时,不少人闻见香味之后,身子晃得愈发厉害了,险些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直到卯时过半,天子要往早朝。
浩荡宫人低眉顺目跟在新帝身后,乌泱泱往外走。
原本跪在路中间的宗亲们见了,在内侍搀扶下纷纷退到道路两旁,行动迟缓艰难,故作老态。
他们垂着眼,视线却死死黏在从面前经过的龙袍袍角上,那上面绣着一只腾云驾雾、威严锐利的五爪真龙。
新帝作为流落民间被寻回的皇家血脉,自即位以来,屡屡遭受宗族刁难质疑。
血脉只是其中最好处理的一个,如今他们更是得寸进尺,开始将手伸得更长、变着法子给新帝继续施压,试探他的底线,看看能捞到多少好处。
新帝忽然停下脚步,龙袍随风摆动,其上五爪真龙仿佛随波游动,锐利的龙眼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诸位叔伯,该上朝了。有什么事情,今日朝堂上讲吧。”
地上的宗亲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压住嘴角险些勾起的弧度。
——这个流落民间的野种,恐怕也就这么一点胆量了。他们说要验血脉,他便允了验血脉;如今他们在寝宫外跪一宿,给长孙家翻案的事,恐怕也能不了了之。
也就只有宁王这个如同长孙皇后半子的人,甘愿为其驱使了。
众人在内侍搀扶下起身,低头时视线千回百转,已经在心里思考起日后如何拿捏这位年轻的新帝了。
……
金銮殿上。
早朝各部大臣依次奏禀要事、商议政务完毕,站在新帝身边穿着内侍衣裳,却留着和尚光头的如幻扬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新帝端坐龙椅,视线巡视一圈。
宗室队列里,几人对视一眼,出列跪地。
“陛下,臣有事启奏。臣等昨日在寝殿外跪了一宿,是想向皇上禀报,有关于先圣母皇太后母族长孙家旧案之事……”
祁明景打断他:“惠王。圣祖曾将户部交与你掌管,武安二十六年至四十年,户部有七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朕的人昨夜从你私库中,找到白银整整六十万两。”
话音落,项卓身披铁甲、腰佩宝剑迈入殿内,在他身后是一列禁卫军,扛着足足十二只箱子,动作整齐划一,“哐啷”一声将箱子卸下、翻开。
“惠王不如解释一下,你私库中的白银,为何会与户部当初不翼而飞的那些白银,錾刻铭文完全一致?”
项卓一挥手,禁卫军拿出箱中白银,交与百官传阅。银锭底部,确有户部专门清点入库之后的錾刻铭文。
惠王骤然失声,擡眼望着高高在上的新帝,满脸错愕惊恐。
祁明景淡淡俯视着他,视线古井无波。
欣赏够了底下人哑口无言的模样,才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惠王没什么想说的了。来人,把惠王拿下。惠王监守自盗、侵吞国库帑银,即刻削爵废庶,抄没全府,押入诏狱,与程家余党一同候审!”
禁卫军便堵住惠王的嘴,眨眼将人拖了下去。
祁明景再去瞧其他宗亲:“各位宗亲叔伯,诸位昨夜跪在朕寝殿之外,还有何要事禀报?”
在场宗亲王爷、侯爵们纷纷擡手,抹了一把额上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