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 方寸大乱 (2/4)
能瞒到现在已是侥幸。
萧元戟禁足反省第三日,大年初七那晚,他自将军府回来之后,曾经收到了高守业的信。
除了请安、汇报东南情况,高守业秉笔直言,道:驸马用情至深,恐不日便会察觉,到时只怕君臣反目、朝中动荡。
高守业上书道,不若直接将萧元戟重新派去西北镇守边关,或者继续北上,总之不能留在京中、留在圣上身边。
只是圣上看过之后,便将那封信投进了炭盆里,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祁明景瞧着跟前的人,忽然从绢布里伸出一只手臂。
白皙修长,晃得人眼睛痒。他指尖挑起里衣,轻轻一抖,披到自己肩上。
圣上从塌上起了身,动作间宽大衣服轻晃,遮挡不了太多春光,翻飞间露出一片霜白里嫩。
他赤着脚从榻上下来,行走间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然后在萧元戟面前停了下来。
圣上忽而擡手,带着湿气的手掌轻轻落在萧元戟颊边。
这是一双从来没有碰过刀枪剑戟、长弓短刃的手。掌心是一片柔软温热,落在耳旁时,像是粘贴了一片云、一块暖玉。
萧元戟脊背一僵,呼吸陡然急促,蓦地擡头,捉住了那只手。
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将人顺势扯入自己怀中的冲动。
圣上垂着眼,端详着他失魂落魄的神色,循循善诱般轻声反问:“萧卿,你觉得呢?”
湿漉漉的发顺着动作滑落,其中一缕晃了晃,垂下一滴的水珠落到萧元戟唇上。
他瞳孔一缩,低下头去。
抿唇时舌尖一扫,将那枚带着祁明景体温的水珠吞入腹中。
嘴上却硬邦邦地说:“臣,不知。”
祁明景被他攥的腕骨疼。
可他顾不上,只是盯着萧元戟压下的眉,试图把眼前的人看穿。
“萧卿不是说,朕与长公主极像。”
“陛下与亡妻是龙凤胎,自然十分相像。”
祁明景一哂,“朕手里有你送给长公主的簪子。”
“……陛下留在身边,是用来思念胞妹。”
祁明景深深看他:“萧卿何必自欺欺人?”
萧元戟豁然擡头,颊边擦过圣上柔软掌心,甫一开口,便觉声线有一丝藏不住的颤抖:“那殿下又为何骗臣至此?”顿了顿,又哑声问出了那句近来日日夜夜都在折磨他心神的问题:“夫妻一场,对殿下来说,难道只是权宜之计?”
他唤圣上“殿下”。
如同从前那般。
圣上哑口无言,心口酸涩。
萧元戟忽而松开他的手腕,退开两步,挺直了脊背。他变回那个不茍言笑的武威郡王模样,低声道:“陛下,恕臣失礼。”
冷冷冰冰,恪守规矩。
仿佛退回一个臣子的位置,划清界限。
“陛下早些休息,臣先告退。”话音落,转身就走。手已经碰到门把,他余光还留在房中,看见圣上站在原地,背影纹丝不动,发梢还滴着水。
“滴答”一声,落在白皙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