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7% 已老实，求放过！ （2/3）

“好，咔！” 杭凡霜的声音在监视器后响起，带着一贯的果决。

然而，坐在落地窗前的林晚听，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就松懈下来，或者立刻起身凑过来看回放。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一具躯壳。

那种黯淡，不是表演的余韵，而是一种更深，更粘稠的，几乎要从她身上渗出来的灰败。

杭凡霜的心沉了沉，作为导演，她当然知道演员完全沉浸角色是梦寐以求的状态，林晚听目前这种深陷式的体验，确实精准地呈现了李青筠后期那种被抑郁症缓慢吞噬的麻木与绝望。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迟缓的反应，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警惕，艺术需要献祭，但不应以燃烧演员本身为代价。

长期的，高强度的负面情绪代入，就像在深渊边缘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角色那浓重的黑暗反噬，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林晚听的思绪，此刻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域，关于抑郁症的数据，开拍前她研读了无数，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建设。

可当真正尝试去成为李青筠，去感受那种色彩从感知中一点点剥离，活力从骨髓里一丝丝抽走的滋味时，她才明白纸上谈兵的苍白。

她开始失眠。

不是睡不着，而是大脑在深夜里异常清醒，各种破碎的，灰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滚，没有具体内容，只有沉甸甸的压抑和无处不在的疲惫。

白天在片场，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在被李青筠的情绪一点点吞没，那份绝望如此真实，真实到她有时会恍惚，分不清哪一部分是表演，哪一部分是她自己正在滑落的迹象。

她想挣扎，想浮出水面呼吸，却越挣扎，下沉得越快。

肩膀突然一沉。

林晚听极其缓慢地，像是生了锈的机械般，擡了擡眼睑。

是杭凡霜。

林晚听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杭导”，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发音都显得无比费力，声带像被什么黏住了。

杭凡霜看着她眼中那片几乎凝滞的晦暗，眉头锁得更紧。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搭在林晚听肩上的手稍稍用力，低声却清晰地说：“林晚听，我们得聊一聊。”

……

林晚听被带进心理咨询室进行干预，这个消息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填完一系列评估表格后，林晚听安安静静地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目光低垂，依旧没什么生气。

杭凡霜则烦躁地在咨询室门外的走廊里踱步，指尖夹着的烟忘了点，只是无意识地撚动着。

“怎么回事？” 王姨接到消息匆匆赶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杭凡霜停下脚步，看向她，吐出四个沉重的字：“入戏太深。”

短短四字，满是无奈。

在场赶来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她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最好的表演往往伴随最大的消耗，尤其是这种极度压抑的角色。

“这孩子，太拼了。” 唐姨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却发现言语在此刻显得无力。

有人迟疑着提议：“拍摄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李青筠后期的状态就是这样，要不，先咬牙拍完再说？杀青后好好休整……”

杭凡霜没立刻回答，目光通过走廊的窗户望向远处阴沉的天空，作为导演，她当然希望能一气呵成，捕捉到演员最极致，最真实的状态。

可作为将林晚听带到这个境地的引导者，她无法忽视那份正在侵蚀演员本身的危险。

“小江那边……” 王姨想到了最关键的人，低声问。

杭凡霜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我还没跟她说，她那边现在估计也是焦头烂额，自身难保，而且人还在国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了，除了让她干着急，分心，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