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血脉受控,母子反目 (2/3)
绝对不能。
沈苍看着林野进退两难、痛苦挣扎的模样,笑得愈发得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往前迈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卷,纸卷用黑色的丝线捆着,上面画着复杂的邪祟符文,边缘还沾着一丝墨绿色的邪祟之气和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看着便透着诡异。
“你不信?”沈苍将纸卷扔到林野面前,纸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滚到了林野的脚边。“你自己看。这是你娘亲手签下的契约,上面有她的血印。她答应我,只要我能帮她唤醒你体内的封印之力,助你成为真正的封印楔子,她就甘愿成为我的傀儡,任由我摆布,直到我顺利剥离你的力量。”
林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卷上,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缓缓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张纸卷。纸卷很轻,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卷,上面的字迹娟秀,笔锋柔和,是他母亲的笔迹,他认得,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纸卷的末尾,盖着一个暗红色的血印,纹路清晰,那是母亲的血印,小时候他生病,母亲去庙里祈福,就用这个血印画过平安符,那个平安符,他现在还藏在贴身的衣兜里,日夜不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林野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纸卷上的字迹,看着那个熟悉的血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叫。难道母亲真的这么做了?真的为了所谓的“使命”,愿意牺牲他?
沈苍的声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心脏,一字一句,都带着诛心的力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她知道,你的血脉是唯一能阻止木偶劫的力量,可你太懦弱了,太容易被感情牵绊了。你宁愿守着家园的一亩三分地,做个平凡人,也不愿觉醒血脉,承担起你的责任。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觉醒,逼你面对自己的身世——哪怕代价是让你被抽离力量,让她自己变成傀儡。”
“够了!”林野猛地嘶吼一声,擡手将纸卷狠狠扔在地上,擡脚狠狠踩了下去。纸卷在他的脚下被踩得粉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我不许你污蔑我娘!不许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宁愿相信这是沈苍的伪造,宁愿相信母亲是被胁迫的,也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沈苍嗤笑一声,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专挑林野最在意的事说:“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陈砚早就知道你是创世守脉者的后裔,早就知道你的血脉里有封印之力,知道你能做封印楔子。三年前你们在南梧山遇到的那次邪祟袭击,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他故意引过去的!他就是想逼你在绝境中觉醒血脉,拿你当枪使,完成他所谓的‘守护南梧’的使命!”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野的脑海里炸开,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炸得粉碎。
三年前的南梧山,大雨滂沱,山路泥泞,伸手不见五指。他和陈砚一起去山上采草药,准备给镇上的李奶奶治病,李奶奶从小看着他们长大,待他们如亲孙儿。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群邪祟的袭击,那些邪祟比平时遇到的要凶狠得多,像是疯了一样,朝着他们扑来,招招致命。当时陈砚拼了命护着他,将他藏在山洞里,自己则拿着一把砍柴刀,孤身和邪祟殊死搏斗。他趴在山洞里,看着陈砚的后背被邪祟的利爪划开一道又一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融进泥泞的山路里,却依旧死死挡在洞口,嘴里喊着“小野,别出来”。最后,是镇上的猎人循着动静赶来,才救了他们。
那一次,陈砚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后背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张狰狞的网。林野一直以为,那是兄弟情深,是陈砚对他毫无保留的保护,他记了一辈子,想着这辈子都要和陈砚并肩作战,守护家园,守护彼此。可现在沈苍的话,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所有的信任,砸得支离破碎。
他猛地擡头,看向雾霭深处。那里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三道身影正冲破层层黑雾,朝着高台狂奔而来,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步履坚定。
是陈砚他们。
陈砚的玄色衣袍沾满了血迹,有邪祟的墨绿血,也有他自己的鲜红血,左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布条的边缘渗出黑色的邪祟之气,显然是伤口感染了,邪祟之力正在侵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手里的桃木剑紧紧握着,剑身上的月牙碎片泛着微弱的金光,那是唯一的光亮,剑身上还插着几只虫傀儡的残肢,他却顾不上拔。他的脚步踉跄,却依旧跑得飞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里只有高台上的林野。
松岩的右臂被虫傀儡的触须缠出狰狞的红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看得人触目惊心。他的指尖的灵脉藤蔓还在疯狂地生长,将沿途的虫傀儡死死缠住,藤蔓上的倒刺沾满了墨绿色的汁液和黑色的碎木,每一次催动藤蔓,他的嘴角都会溢出一丝血沫。他的呼吸急促,像是拉风箱一样,每跑一步,都像是在承受酷刑,可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停下脚步。
陈念抱着守脉者信物,莹白的光芒驱散了沿途的邪祟,光芒笼罩着他,却掩盖不住他脸上的疲惫和身上的伤痕。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信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晕开一圈浅浅的光。连日的厮杀早已磨掉了他所有的稚气,此刻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带着凛然的杀气,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护在陈砚身侧,提防着周围的邪祟。
他们来了。
拼了命,冲破层层阻碍,来救他了。
可林野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获救的喜悦。沈苍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蔓延,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是啊。
陈砚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他明明拿着月牙碎片,明明能感应到血脉的共鸣,明明早就知道他的身世,知道他的血脉里有封印之力,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他?
三年前的南梧山,真的是意外吗?
如果不是意外,那陈砚当时的保护,是不是也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他后背的那些伤疤,是不是也只是演戏的代价?
难道,陈砚真的像沈苍说的那样,一直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守脉者血脉,利用他的封印之力,来完成自己的野心,完成所谓的守护南梧的使命?
“不……不可能……”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摇着头,试图驱散脑海里的杂念,可那些猜忌,却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缠越紧。他看着陈砚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染血的衣袍,想着他后背的旧伤,心里那点仅剩的感激,尽数化作刺骨的怨恨。
可就在这时,素微的利爪再次袭来,狠狠抓在他的右肩,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穿他的肩胛骨,深可见骨。剧痛传来的瞬间,鲜血喷溅而出,溅了素微一脸,那抹鲜红,在她青黑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像是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盘旋,不断放大他的痛苦和猜忌:“你娘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连自己的神智都可以舍弃。而你的好兄弟,却在背后捅你刀子,把你当成棋子,利用你的血脉,利用你的信任。林野,你说,你是不是很傻?是不是活该被人利用?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你的!他们都在算计你!都在利用你!”
“啊——!”
林野猛地怒吼一声,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痛苦、猜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体内的血脉之力像是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炸开,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翻涌,几乎要将高台的雾霭烧尽。可那些墨绿色的邪祟之气,却顺着他肩膀和手臂的伤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在火焰中肆虐、纠缠,像是要将这份血脉火彻底吞噬。赤金色的火焰在邪祟之气的侵蚀下,边缘泛起了诡异的黑色,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看着便透着疯狂。
那些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血管疯狂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膛,再到心脏,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的理智死死困住,一点点吞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只剩下无尽的怒火和猜忌,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的眼神变得浑浊,原本清明的眼底,只剩下被怒火和猜忌填满的疯狂,赤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黑色的雾气。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纹路,看着掌心跳动的、带着黑气的血脉火,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冰冷的笑。
“利用我……都在利用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被磨掉了所有的温柔,只剩下獠牙和利爪。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赤金色的火焰夹杂着黑色的邪祟之气,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球。火球足有磨盘大小,上面的纹路扭曲狰狞,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高台之下狂奔而来的陈砚三人,狠狠砸了过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些人,都在骗他,都在利用他,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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