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孤军难支·金光黯淡 (2/3)
“陈砚哥,我不走!”陈念死死拽住陈砚的衣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的信物能逼退邪祟气,我能帮你,我不走!”
两名壮丁也纷纷摇头,哪怕伤口疼得直哆嗦,也握紧了长刀:“陈砚哥,我们不走,跟影傀拼了!死也死在一起!”
“胡闹!”陈砚的语气陡然严厉,擡手扯开陈念的手,“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你们突围出去,找到陈宏叔,带援兵回来,才能救素微婶,才能守住守脉者的根基!我留下断后,能撑到你们走远,你们留下,只会白白送死,懂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苍白却坚定的脸,语气稍缓,我有月牙碎片和真碎片,还有我姑姑遗物,这些都是沈苍忌惮的,我有能力撑得到你们回来,你们不要再争执,拖延时间,赶快走!”
“陈砚哥……”松岩攥着温润的玉佩,眼眶瞬间红了,陈砚把生的希望给了他们,却把最危险的境地留给了自己。
“别废话!”陈砚擡手凝聚残余灵力,掌心的淡金金光暴涨,狠狠拍在后门的门栓上,灵光裹着门栓,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这道灵光能挡影傀片刻,给你们争取突围的时间,后门小路隐秘,黑雾漫不到那边,顺着路一直往南走,就是荒村。”
他顿了顿,看向陈念,眼底的冷冽稍稍柔和:“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家,我等你们带援兵来。”
陈念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对着陈砚深深鞠了一躬:“陈砚哥,你一定要撑住,我们很快就带援兵回来!一定!”
松岩红着眼,攥紧玉佩,最后看了陈砚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坚定,还有誓死归来的决心。他扶着两名受伤的壮丁,跟着陈念走到后门,拉开门栓,躬身钻进门外的夜色里,后门轻轻关上,隔绝了破庙里的厮杀。
破庙里,只剩陈砚一人,和门外越来越近的影傀嘶吼声。
他靠回正门,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三个真碎片再次贴向胸口,指尖催动灵脉,这一次,他摒除所有杂念,压下心底的寒凉和怨怼,只留一个念头——撑下去。
月牙碎片的金光缓缓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盛,真碎片的力量与月牙碎片交织在一起,淡金色的光芒裹住周身,将经脉里的邪祟气暂时逼退,可左臂的伤口却疼得钻心,黑血依旧在渗,邪祟气像跗骨之蛆,稍一松懈,便会再次侵入。
“咚——咚——咚——”
影傀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门板上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木屑飞溅,落在陈砚的肩头、手臂,划出细小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撑着灵力,让金光裹住木门。
可这金光,终究还是弱了。
没有陈念守脉者光芒的加持,没有林野的血脉共鸣,再加上邪祟气的侵蚀,他的灵脉早已到了极限,金光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画面——基地密室里,林野替他挡下邪祟黑雾,后背被灼伤,却笑着对他说“我没事,有我在”;守脉者祭坛前,两人并肩而立,合力催动月牙碎片,金光震退所有傀儡,林野的侧脸在金光里,格外清晰;南梧的晒谷场上,林野把烤热的红薯塞给他,指尖带着温度,眉眼弯弯:“陈砚,趁热吃。”
这些温暖,和山道上林野暴走时的狠戾、幻术里的漠然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口,让他好不容易摒除的杂念再次翻涌,灵脉一阵滞涩,金光瞬间暗了下去。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指尖攥得发白,真碎片的边缘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明明都那样了……”
可疑点却像潮水般涌来——若林野真被沈苍彻底操控,沈苍何必多此一举用幻术挑拨?若林野真想伤他,暴走时为何偏开要害?若林野真背叛了守脉者,他的血脉为何从未对自己展露半分敌意?甚至方才山道突围时,那股隐晦的、帮他们挡下几只影傀的力量,那气息,明明就是林野。
心绪一乱,灵脉运转更滞,木门“咔嚓”一声,彻底裂开,数只影傀从黑雾里窜出来,扑向陈砚,黑雾瞬间填满了破庙,邪祟气呛得他喉间发腥。
陈砚猛地睁眼,眼底的迷茫瞬间被冷冽取代,他擡手一挥,金光炸开,扫向冲在最前面的影傀,影傀瞬间滋滋消散,化作缕缕黑烟,可更多的影傀涌了进来,将他团团围住,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朝他抓来。
他侧身躲开,左臂却被一只影傀的利爪扫中,伤口再次崩裂,黑血喷涌而出,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舌尖抵着牙龈,逼自己保持清醒,握着月牙碎片和真碎片,在黑雾里浴血奋战。
金光所过之处,影傀便消散,可他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金光越来越淡,脚步越来越踉跄,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血浸透了衣衫,与汗水混在一起,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眼前的影傀重影叠叠,左臂的邪祟气已经侵入经脉,顺着血液往心口窜,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经脉,可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挥出金光。
他不能倒。
他倒了,素微婶就再也没救了。
他倒了,守脉者的希望,就没了。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灵脉几乎枯竭,金光快要彻底熄灭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门外的迷雾中,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周身裹着淡色的黑火,身形挺拔,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
是林野。
林野就站在迷雾深处,没有靠近破庙,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着,黑火在他周身忽明忽暗,像是在与体内的邪祟气激烈抗争。他的目光落在陈砚身上,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像被狂风暴雨侵袭的湖面,翻涌不息,却又在瞬间被黑雾掩盖,恢复了漠然。
他手里握着那柄泛着邪光的矿石短刃,却始终没有动,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默默守护。
陈砚的指尖猛地一颤,金光瞬间剧烈闪烁了一下,险些熄灭。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点被刻意压制的念想,再次冒出来,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勒得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