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传承殿外·记忆傀儡 (1/5)
第八十四章传承殿外·记忆傀儡
上
传承殿的灵玉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轻响。
林野与陈砚一前一后,眼前豁然开朗,却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灵脉正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玉广场。广场地面由一整块上古灵白玉铺就,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盘旋缠绕的守脉符文,符文之间灵光流转,明明灭灭,像是一片沉睡了千年的星河。
而在广场之上,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道傀儡静静伫立。
它们没有沈苍麾下傀儡的阴戾黑浊,也没有甬道里守脉双卫的灵铁厚重,这些傀儡通体泛着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身形半虚半实,面目模糊,仿佛由记忆与灵力凝聚而成。它们一动不动,却带来一股直刺人心的压迫感,仿佛无数双眼睛,在同一时刻盯着闯入者的灵魂。
陈渊与赵崇紧随其后踏出,一看到这一幕,两人脸色同时剧变。
“是记忆傀儡……”陈渊声音发涩,脚步猛地顿住,“守脉一脉最凶险的一关,不是战,不是幻,是挖心。”
赵崇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神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它们不伤人肉身,只啃噬记忆。你心底藏得最深、最不敢回想、最不愿承认的画面,都会被它们硬生生抽出来,原封不动,具象成眼前真实发生的景象。沈苍提前动了手脚,这里的傀儡不考坚守,只放大裂痕。”
“裂痕?”陈砚心头一紧,下意识侧头看向林野。
林野眉心微蹙,赤金色眸光微微一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淡、却异常诡异的力量,正顺着白玉广场的符文,一点点缠上他的四肢百骸,不是攻击,不是束缚,而是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探入他的识海深处。
那是他最恐惧、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一旦被记忆傀儡缠上,所见所感,与真实无二。”陈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你们会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会被最痛的记忆拖入深渊,更可怕的是——它们会把两个人的记忆,同时摊在对方面前。”
这句话落下,林野与陈砚同时一僵。
他们都有秘密。
都有藏在心底、不曾完全坦白的伤口。
不等两人再做反应,广场正中央那根高达数丈的白玉柱,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嗡——”
一声轻响,震彻灵魂。
下一刻,无数道莹白灵光自四面八方的记忆傀儡体内迸发,如同漫天光丝,瞬间缠上林野与陈砚。没有痛,没有痒,只有一阵轻微的眩晕,再睁眼时,两人脚下的白玉广场已经消失不见。
世界,碎裂成记忆的模样。
陈砚最先坠入的,是陈家老宅的那一场大雨。
青石板路湿冷滑腻,年幼的他攥着衣角,小小的身子缩在门框边,眼巴巴望着门外。一身黑衣的陈渊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雨幕里,背影挺拔,却异常决绝。
没有回头,没有叮嘱,没有拥抱。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站在门后的他。
“爹……”
年幼的声音哽在喉间,化作无声的委屈。
那是陈砚从小到大,刻进骨血里的画面。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厌弃他、抛弃他,才会一走就是十几年,音频全无,让他在旁人的指指点点里长大,让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冰冷的被子,一遍遍问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
记忆傀儡将这一幕放大百倍、千倍。
雨滴砸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刺耳,父亲衣摆被风吹起的弧度真实可触,那道冷漠得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遍遍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陈砚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周身赤色灵光微微波动。
他以为自己早已释怀,早已明白父亲的苦衷。
可当这画面真实地出现在眼前,他才知道,那份被抛弃的恐慌,从未真正消失。
而另一边,林野的世界,彻底沉入黑暗。
他眼前炸开的,不是黑水镇小院的温暖,不是娘温和的笑脸,而是他一生都不敢去想、却日夜被纠缠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