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前部署·各司其职 (1/4)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前部署·各司其职
上
灵脉殿内的金光渐渐趋于平稳,纫灵阁的锁邪银针依旧在八方闪烁,银线如细密蛛网,交织成牢不可破的囚笼,将沈苍死死困在殿角的青石地面,动弹不得。
方才傀儡破殿的恶战刚歇,殿内还弥漫着未散的邪秽之气与淡淡血腥味,地上散落着傀儡残片与碎石,众人皆是带伤喘息,灵力尚未恢复,却已强打精神各司其位,不敢有半分松懈。
沈苍周身缠绕的黑雾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仅靠着一口不甘的恶气勉强吊着性命,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怨毒地瞪着场中众人,胸膛剧烈起伏,发出低沉粗重的喘息声。他浑身经脉被银针锁死,连擡手转头都做不到,只剩满腔恨意翻涌。
沈苍与陈宏、陈渊本是同门同辈,当年一同拜入陈砚爷爷门下,一同学艺,一同守脉,情同手足。谁也不曾想到,宗族旧事的纠葛、悬崖边的生死诀别、爱与恨的数十年纠缠,竟让昔日一同追梦的同门,走到了今日不死不休的地步。当年那个刻苦求成、无依无靠的孤儿,终究被贪欲与执念吞噬,成了操控邪祟、妄图掌控灵脉祸乱苍生的霸主。
沈苍看似已是强弩之末,败相尽显,可他耗费十数年精心布下的杀局远未终结。埋在灵脉各处的邪阵、隐秘暗桩、蓄养已久的傀儡军团,还有盘踞在外围伺机而动的邪修势力,依旧是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刃,心腹大患未除。一旦让沈苍寻到丝毫挣脱束缚的契机,或是引来外围邪修援兵,原本占优的局势会瞬间逆转,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素针婆婆立于大殿中央的阵法内核,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茍,神色肃穆如苍松,周身透着历经风雨的沉稳与威严。方才她坐镇控阵,耗了不少灵力,却依旧身姿挺拔,手中银针手杖轻轻一顿,原本略显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她身上,静待这位纫灵阁长老发号施令。
她先是垂眸看了看被素微紧紧抱在怀中、气息微弱如游丝的林野,少年早已长成青年模样,与陈砚一同长大十几年,感情早已胜过亲兄弟。只是正式踏上守脉之路不过短短三四年,却已历经数次生死,肩上扛着远超同龄人的重担。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灵脉受损的剧痛让他微微蹙着眉,牙关紧咬,却依旧强撑着意识,不肯闭眼昏睡,生怕自己一倒下,便成了众人的拖累。
随即,婆婆的目光转向一旁浑身是伤、衣衫染血却眼神倔强不屈的陈砚。他比林野大两岁,一同长大,一同从南悟镇走到西岭、黑水镇,三四年守脉生涯,早已从青涩少年蜕变为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强者。方才傀儡大战中他灵力透支,伤口崩裂渗出血丝,将衣衫浸出暗红印记,每动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可周身战意未减,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再缓缓扫过陈渊、苏婉、松岩、陈念等一众守脉弟子与纫灵阁众人,陈渊苏婉面色疲惫,眼底是十数年卧底的沧桑与释然;松岩、陈念虽只是皮肉轻伤,却也气息微喘,额角挂着冷汗,皆是强撑着战意。婆婆苍老却沉稳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穿透殿内每一处角落,落在每个人心头。
“如今沈苍被锁邪银针暂时压制,看似无力回天,但灵脉深处的母虫依旧躁动不安,邪祟根基未曾彻底斩断。他埋在灵脉各处的后手,就像埋在地下的火种,随时可能引燃滔天烈焰,让我们前功尽弃。此战,万万急不得、躁不得,更不能孤身冒进、意气用事,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整个灵脉都会坠入深渊。”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神色愈发凝重。方才傀儡先锋一战,若非陈砚玉佩护主、松岩陈念拼死牵制,他们早已落败,此刻更明白,眼前的局势容不得半分侥幸。沈苍的狡诈狠辣远超想象,稍有疏忽,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陈砚、林野、松岩、陈念这一辈,从最初懵懂集结,到正式成为守脉者不过三四年,却已闯过南悟、西岭、黑水镇无数死局。他们不再是需要长辈庇护的孩子,而是真正扛起守脉大旗的一辈,眼神里皆是与年纪不符的坚定与担当。
素针婆婆缓缓擡起枯瘦的手,示意苏婉上前。
苏婉缓步走出,她与陈渊夫妻二人,一同在沈苍身边卧底十数年,忍辱负重,步步惊心,每日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终于等到拨云见日、重归守脉阵营的这一天。她先对着素针婆婆深深躬身一礼,礼数周全,随即转身面向众人,眉眼间褪去了往日卧底时的隐忍与谨慎,多了几分坦荡与坚定,再无半分遮掩。这些年她潜伏在沈苍身侧,日夜留意,不敢有丝毫懈怠,将沈苍布下的所有暗线布局、邪阵方位、兵力分布,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一一道来,没有丝毫遗漏。
“沈苍在灵脉外围设下三道哨卡,分别扼守黑石崖、断腰沟、落风岭三处咽喉要地,每一处都有十数具傀儡把守,哨卡间以邪力传讯,一旦发现我方人马异动,立刻会燃起信号,引来方圆十里内的大批邪修合围。”
“灵脉地下共七层暗阵,层层相连,环环相扣,阵眼皆以无辜百姓与守脉弟子的魂魄温养,邪气滔天。若是不慎触动任意一层阵基,会瞬间引爆地脉积攒的邪气,直冲灵脉中枢,不仅会加剧母虫躁动,更会让整个灵脉地气紊乱,封印出现裂痕。”
“中枢殿外,还藏着三百具淬过蚀骨邪毒的铁甲傀儡,刀枪难入,灵力护体,战力远超普通邪修,寻常守脉弟子根本难以抵挡,若是被它们冲破殿门,殿内众人毫无还手之力。”
每说出一条情报,殿内众人的脸色便沉重一分,心底寒意渐生。谁也没想到,沈苍这十几年蛰伏,竟早已将整个灵脉地界,精心打造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与寸步难行的杀场,处处是陷阱,步步是杀机。
苏婉话音刚落,陈渊立刻迈步上前。他卧底十数年,顶着叛徒的骂名,忍辱偷生,受尽同门非议,只为等待今日一击破局,洗刷冤屈,守护灵脉。他身着整洁的守脉服饰,褪去了卧底时的阴鸷伪装,神色坦荡磊落,将自己这些年暗中摸清的沈苍残余邪修势力分布、各处密道入口方位、以及几处邪阵防御薄弱、容易突破的关键点,一一补充完整,与苏婉的情报相互印证,毫无破绽。
夫妻二人,一内一外,一明一暗,十数年的隐忍、十数年的暗中探查、十数年的提心吊胆,所有积攒的情报在此刻彻底拼凑完整,拼成一张覆盖整个灵脉的破局大网,让众人终于看清了沈苍布下的迷局,不再是盲人摸象,心中有了应对之策。
素针婆婆听完二人的汇报,微微颔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沉声道:“好,有这些情报在手,我们终于能对症下药,不再被动挨打。”
她擡眼,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林野身上,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林野靠在素微怀里,感受到婆婆的目光,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可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下意识地想挺直腰杆,不愿显得孱弱,更不想因自己拖慢战局。
素针婆婆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对后辈的期许,更透着全局考量:“林野,你身负纯阳血脉,是沈苍处心积虑想要夺取的容器,也是日后彻底镇压邪祟、稳固灵脉封印的关键。你的安危,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直接关乎整场大战的胜负,关乎整个灵脉的存亡。”
林野喉咙干涩,哑着嗓子,语气却无比坚定:“婆婆,我能战,我还能出力,我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我知道你能,我也知道你心中的担当。”素针婆婆语气放缓,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但现在,你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稳住自身。你灵核受损、经脉尽断,纯阳血脉若是失控,反而会被沈苍的邪力引动,酿成大祸,你只需稳住自身灵脉,便是对全局最大的助力。”
她转头看向苏婉,语气严肃下令:“苏婉,你是我纫灵阁亲传弟子,精通稳脉、护魂、封xue之法,纫灵真气最是温和纯正,能压制邪侵。从现在起,你寸步不离林野,以纫灵银针稳住他受损的灵脉,疏导紊乱的灵力,压制他体内残留的邪侵之力,绝不能让他灵力再度暴走,更不能让他被沈苍的邪力牵引,沦为他的棋子。”
苏婉当即躬身领命,声音沉稳:“弟子遵命,定不辱命,护好林野小友。”
她说完,便径直走到素微与林野身旁,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内整齐摆放着细小如发丝、泛着银光的纫灵银针。她指尖因方才激战与连日心力交瘁微微轻颤,却稳如磐石,屏气凝神,便要为林野施针稳脉。
素微下意识微微侧身,让出位置,看向苏婉的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有劳苏婉师妹,林野就拜托你了。”
“师姐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林野小友是守脉的希望,我定会全力护他。”苏婉轻声应下,指尖没有半分迟疑,一根根银针精准落在林野周身几处关键大xue,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偏差。
银针入体,温和醇厚的纫灵真气缓缓渗入林野经脉,顺着受损的脉络游走,原本躁动刺痛、如同火烧刀割的经脉瞬间舒缓不少,体内乱窜的灵力也渐渐归于平稳。林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闷痛减轻,脸色稍稍好转,不再那般惨白如纸。
素针婆婆继续下令,目光转而落在陈砚身上,眼神带着对青年一辈战力的认可:“陈砚,你双脉同修,金光灵力天生克制邪祟,又是如今在场青年一辈里战力最锋锐之人。沈苍虽被锁住,可他操控的傀儡与外围邪修随时可能破殿而入,正面冲杀,抵御强敌,非你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