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美人鱼 顾影觉 （1/6）

第98章 美人鱼 顾影觉

顾影觉得自己没好, 也许永远都不会好起来了。

坠落的失重感还残留在躯体内部，四肢发软擡都擡不起来，整个人全靠林溯光撑着才能勉强坐稳。

“再让我休息一会儿。”顾影喃喃地说。

“还可以吗？”林溯光摸摸顾影头顶：“要不然你回去休息, 我联系一下队长看看她有没有时间过来帮忙。”

“林溯光。”顾影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林溯光微微低下头，表示自己听见了，然而顾影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溯光周身发冷。

她说：“如果你在那个怪谈里死掉, 说不定对我更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溯光始料未及，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顾影嘴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她猛地把顾影往旁边一推, 身体侧过来面对着顾影, 因恼怒而不自觉重重砸了一下椅子，手指关节磕得生疼, 但林溯光毫无所觉。

“你恨我非要管着你？让你没法自在杀人？”林溯光语调不知不觉地提高：“你知道我担了多大风险？我甚至隐瞒同事, 你就这么——”

然而顾影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被林溯光推得身体往下一滑，险些坐到地上, 她缓慢地撑着椅子靠背坐起来, 往旁边挪了挪, 和林溯光保持了一点距离，手臂环抱着自己，整个人瑟缩起来, 好像忽然之间变得很冷。

“没什么。当我没说过吧。”她说。

顾影不打算就这个问题继续聊下去, 林溯光却非要弄个清楚明白不可，她怒视着顾影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很紧：“你刚才的话我没法当作没听到，能解释吗？”

顾影紧紧闭着嘴，她感到自己力气恢复了一些，肢体麻痹的症状也缓和了, 她后悔自己不假思索说出那句话，精神崩溃之际说出来的话完全不知轻重。

但是仔细一想，那句话真的只是情绪上头的产物吗？这种想法是不是已经萦绕在她脑海很久了。

毕竟，如果林溯光死在五年前那个怪谈里面，顾影可能就会因为没什么挂念而放弃挣扎。那样的话，不论是默默死掉还是被同化成普通的怪物，都比现在半死不活地无法被任何一边接纳更好。

顾影不想解释，她紧紧抿着嘴唇拒绝合作，林溯光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往后退了一点，让开一点距离：“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就不能把我刚才的话当作是精神病人的胡话吗？”顾影忍不住了，她壮着胆子顶了一句。

“我不能。”林溯光不再继续盯着顾影，身体扭回去坐直了：“那个怪谈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没法当作听不到。”

顾影知道林溯光这个人有多执着，她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勉强站起来：“那可以过段时间再聊吗？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林溯光的视线紧随着顾影的动作，最后她也跟着站起来，朝顾影淡淡地一点头：“走吧，苏忻还等着我们。”

两人是并肩一起出来的，回去的时候却一前一后，林溯光想先回去看看苏忻怎么样了，再加上计划要探索的楼梯间没发生任何异常，于是径直回了苏忻的家。

苏忻这段时间正在准备保研，正在客厅里抱着电脑读文献，除了脸上又被抓得满是道道之外，看起来没遇上什么危险。

原本她该每天去项目组里报到的，但因为家里出了事，再加上怪谈缠上了她，这段时间苏忻和导师请了假，只要在家里完成导师交代的工作内容就行。

顾影坐到苏忻身边，侧身不去看沙发对面摆着的苏恒的黑白照片，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枚白色药片，拿给苏忻看：“你吃过这种药？”

苏忻合上电脑，朝顾影点点头：“嗯，不得不出门的时候，我会找物业要一片。”

“吃了有什么感觉？”

“其实我觉得吃过之后状态会变好不少，脑子好像更清楚了，思维变得更快，也不会再看到自己长相变成鱼一样，更不会摸到鱼鳞，也不会觉得身上痒。”苏忻说，她看着那枚药片，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朝药片伸出手，但只是把顾影的手推远了一些，扭开头不看它。

“但是你也觉得这种药片不是好东西？”顾影把药片揣回口袋。

“如果真的有能降低污染的安全药物，早就批量生产推广了。”苏忻低头盯着自己脚尖，说：“我不肯出门也是这个原因，我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东西，如果要频繁外出的话，我还需要更多这种药，吃得越多可能就越危险。”

顾影微微点了点头，苏忻是个挺聪明的人，在被污染的情况下，人的判断力会被降低许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察觉到药片可能不对劲相当难得。

而且对于人类来说，一种也许可以清除污染的药物是相当大的诱惑，不仅仅是因为它可能成为救命的药物。

据说在怪谈还未降临世界之前，存在过一种骗局，无良商家把一些保健药物包装成所谓的“聪明药”、“忘不了”，宣传这种药物可以开发人类大脑功能，使得学生更聪明、学习成绩更好。

无数人信以为真疯狂抢购这些药物，但它们实际上只是安慰剂而已。

但是现在，按照苏忻所说的，那种白色药片可能会真的影响人的思维能力，如果不是心理作用的话，那这种药物恐怕会让无数人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