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培养皿 顾影进 （1/2）

第111章 培养皿 顾影进

顾影进门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拉了一把林溯光, 把她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林溯光的视线，同时还把手里拿着的面罩扣在了林溯光脸上。

林溯光表情有些恍惚, 这是短时间内被大量污染物冲击到的表现。

顾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但这个时候如果她们再出去的话，一定会受到那些白衣员工的围攻的, 只能委屈一下林溯光了。

两人周围回荡着水滴滴落的声音，就像十几个没关严的水龙头在同时滴水似的, 但这里没有水龙头。

只有十几具被高高挂起的人体。

顾影刚一进来, 头顶一具躯体的脚就差点蹬到她的脸，想必林溯光也有相似的经历, 只要往头顶一看, 就会和一只低垂着的头颅对视，那张脸麻木苍白，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而顺着空空荡荡的手术服往上看, 还能看见他大腿内侧被割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一条细细的透明管子插进皮肤下面，血就是从那里慢慢流出来，顺着管子流淌, 十多条这样的细管子最终汇集到一只金属质的搅拌罐里, 搅拌罐一刻不停地搅动着里面的血液，以避免血液凝固。

而顾影和林溯光都知道这些血液未来的去向。

它们会被输送到温室，作为养分供给给那些普通植物，最后再被送到独居的住户手里。

强烈的恶意和十几具已经在死亡边缘的人类堆积在这里，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污染，也怪不得林溯光会被冲击到了, 这里根本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

那些白衣员工抗拒靠近这里，他们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根本不担心顾影和林溯光会逃走把这里的秘密带出去，没人能在这些污染物当中保持清醒。

除了顾影。

污染物的精神攻击对她毫无作用，她抱着林溯光靠在门边上，按了按自己手心里一块小小的硬物，那颗药丸还在她手里，就藏在皮下。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种药物的作用大概是——

顾影狠了狠心，掏出药丸在嘴里咬掉一半，把剩下的一半喂到林溯光嘴里，现在手边没有水，只能勉强一下林溯光让她生吞了。

“乖，吃了这个就不难受了。”顾影一面小声哄着林溯光，一面轻轻揉捏她的喉咙以帮助她吞咽，林溯光倒是很听话，把药丸吃了下去。

药物见效得很快，也就几分钟时间，她就猛地咳了两声，定了定神，擡眼看向顾影，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顾影眼眶里生长的植物，那个小花苞似乎快要盛开了。

“好一点了吗？”顾影摸摸林溯光的背。

“那个药？”林溯光感到自己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状态好到她觉得自己可以开门出去和那些白衣员工打一架，但理智还是阻止了她。

“因为你的状态很危险，所以就直接拿来给你吃了。”顾影解释说：“这种药有成瘾性，原则上是不应该吃的。”

“它的原料——”顾影指指自己眼眶里那朵即将开放的花苞，说：“这种东西，我查过了，是一种国内严格管制的植物种类，用它做原材料制作出来的药品——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林溯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很想马上抠嗓子眼催吐把药丸吐出来。

“所以原则上肯定是不能给你吃这种药的，但是我之前测试过苏忻对这种药物的反应，有表现出成瘾的现象，但是靠理性也可以控制住，所以我觉得药丸里面这种植物的含量不会太高，再加上这种地方也做不到提纯成分。”顾影连忙说：“所以它的作用大概也就是提提神，所谓的清除污染也只是刺激大脑让它暂时可以正常运作而已。”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削减了一半。”顾影吐出自己含在嘴里的半片药，说：“只是权宜之计，假如后续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也会承担起责任。”

这话勉强安抚好了林溯光，她撇撇嘴，依然把甩棍握在手里，率先朝房间深处走去。

她们走过悬挂着的十几具躯体，空荡干瘪的身体随着她们行走带起的微小的风缓缓晃动，好像一座怪异的丛林。

即使服下了药物，林溯光仍然能感到自己的精神时时刻刻都在受到影响，血滴的声音在她耳中不断放大，滴答声像是计时器，实际上它也是生命不断流逝的声音，听来完全就是倒计时的响声。

房间里一片寂静，除了血滴落的声音就是她们两人的脚步声，十几具人体明明活着，但就好像死了一样寂然无声，一动不动地耷拉着脑袋，四肢都软软地垂着。

随着两人越来越接近那只搅拌罐，血滴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林溯光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项心理实验，把死刑犯关在一个完全漆黑的房间里，再告诉死刑犯，他的手腕被割开了一条口子，同时在房间里播放水不断滴落的声音，让死刑犯误以为那是自己的血滴落发出的响声。第二天死刑犯就死在了房间里。

现在林溯光算是很理解那个死刑犯的感受了，即使只是听着自己同类的血不住滴落就已经是酷刑，何况那个死刑犯还误以为在流血的人是自己。

“别想太多，没事的。”顾影握了一下林溯光的手，朝她笑了笑。

她们越过十几具人偶一样的无力躯体，来到那只血液搅拌罐前，林溯光无意间朝旁边一看，顿时惊得退了半步，顾影顺着林溯光的视线一看，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搅拌罐后面是几张铁质的简易手术床，上面躺着几个半腐烂的尸首，不过与其说是停尸床，不如说是培植植物的器皿，而那些尸体就是营养土。

尸首被半透明塑料膜包裹着，几丛茂盛的植物从大约是尸体腹部的位置钻出来，塑料膜也在那个位置留出了一块破洞，供植物生长呼吸。

林溯光不自觉地走近过去，垂着头看其中一具腐烂的尸体，腹腔里生长着的植物和顾影眼睛里长出来的是同种，根系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包裹住尸体内部柔软滑嫩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