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罗地网 地下楼 （1/2）
第113章 天罗地网 地下楼
地下楼层说是温室, 实际上就是一座药物工厂，流水线和原料供应的地方她们都去过了，剩下没去过的应该就是管理人员的办公室了。
林溯光做好了直接面对怪谈主人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一开门，她差点撞上一张网。
是一张网眼细细密密的蛛网，但这张蛛网和林溯光平常认知中的蛛网不太一样, 它并不是半透明的，因为厚度和丝线强度, 整张网都是纯白色的, 把一扇门缠了个结结实实，尽管林溯光能打开这扇门,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法在不碰到网的前提下进门去。
林溯光先是试探着想从大一些的网眼处看看房间里面的陈设, 但是她很快就放弃了，因为蛛网不只是缠了门上这一层，连房间里面都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白色蛛网, 只能隐约看见房间里似乎有一条巨大的蜘蛛腿, 进而推断那条腿上多半还连接着一只大得吓人的蜘蛛,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次是蜘蛛吗？”林溯光虽然不是很想遇见这种东西，但也快要习惯了，况且她们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退回去, 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于是她站在门边朝里面张望了一会儿，举起那把她已经拿顺手了的铁钩，把铁钩的尖端伸进其中一个网眼，往外一拉。
林溯光以为脆弱的蛛网会被她这样一下就破坏掉，但事实是蛛网只是被她钩得弹了一下，蛛丝坚韧得超乎林溯光想象, 她费了点力气才把蛛网钩破。
“溯光。”顾影忽然按住林溯光的手，小声说：“不对劲，这里面的气味——是我的同类，不确定是不是怪谈的主人。”
“可是，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干掉他的吗？”林溯光不太明白顾影阻止她的原因，不过也停止了拆蛛网的动作。
“我是说——”顾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林溯光解释自己闻到的混杂气味，一开始她还以为房间里同时藏着怪物和融合生物，因为这两种气味同时存在着。但是仔细分辨之后，顾影又不确定了，两种气味的确同时存在，但又不像是存在两种生物的样子。
只要有生物活动，就必然会发出些声响，而这种声响是逃不过顾影的听力的，房间里窸窸窣窣，但声音始终只来自同一个方向，音色和频率也都很一致，因此顾影更倾向于认为房间里只有一个活物，但这又和她闻到的气味相悖。
顾影一向很信任自己的感知，但这时候听觉和嗅觉传达给了她两条不一致的信息，一时间连她也陷入了迷惑当中。
但不论如何，先阻止林溯光总归是对的。
而在林溯光收手之后，房间里传来一个男性不慌不忙的话音，他说：“也算你有眼光，我的同类。只不过我很疑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去帮助人类？”
“这个嘛——”顾影故意停顿一下，说：“我们之间原本就不存在忠诚，又谈何背叛？”
“既然你在这里创建你自己的生态系统，那么你也应该知道种间关系不只有捕食，还有一种关系叫做互利共生。”顾影一手提着林溯光的甩棍，另一只手去牵林溯光的手，炫耀似的说：“这不是双赢吗？”
“哦？那你是菟丝子吗？”房间里的男性语带戏谑，听起来好像对顾影的事很感兴趣。
菟丝子给人的刻板印象是柔弱地依附于他人的物种，但顾影知道，这种植物实际上会夺取它所攀附的树木的养分和光照，最终导致树木死亡。这不是依附，实际上是凶残的绞杀。
连顾影都知道的信息，这个怪谈主人的专职就是培育植物，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这是针对顾影所说的话而发出的讥讽，暗示顾影是个表面乖顺服从于林溯光，实际上则会伺机杀死林溯光的菟丝子。
顾影不自觉地望了林溯光一眼，林溯光对植物不太了解，没听明白对方的暗示，茫然地和顾影对视了一下。
顾影收回视线，她的确担心自己会害死林溯光，但也只是因为林溯光如果和她捆绑在一起，就必定会频繁进入怪谈，从而遇到危险。至于她自己，她是不可能主动伤害林溯光的。
不过顾影懒得和对方争论这一点，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不会理解什么情感，和他讨论这种事也只是浪费，他只会认为顾影和他一样，只是表演出驯服，实际上则会找准一切机会撕下林溯光的肉。
于是顾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通过这个小插曲，也算是试探出对方的思维方式和怪物如出一辙，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就是怪物没错了。
至于为什么他身上同时还散发出混种生物的气味，这一点顾影还没想明白。
“所以，你创造出那些半人半虫的生物、用人体培育植物、用那些植物做出实际上并不能消除污染的药物来欺骗人类，你到底想做什么？”顾影知道她和林溯光的体力都还没恢复到全盛状态，因此尽力东拉西扯地和对方聊，好在目前看来，这个家伙聊天的兴致还不错，争取到了不少休养生息的机会。
想不到说到那些生物，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怨念：“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玩虫子，谁愿意玩虫子啊。我一开始的实验体也是猫猫狗狗来着，这种动物要多少有多少，做出来的混种生物还对人类自带恐怖效果，什么人头狗，什么猫脸老太太，人类不是编出来很多这种鬼故事吗？”
“结果那些从我手里逃出去的人类总结了一堆规则，最后就变成现在你们看见的那些。物业招进来一些白衣员工，叫他们在小区里抓那些流浪猫狗，放到一个我去不了的地方统一饲养。”房间里的男人夸张地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我只能玩玩虫子咯，不过玩着玩着我也发现，只要把虫子的体型养到足够大，也是可以制造出足够强大的混种生物的。”
“虫子也不算一无是处。捎带着我还发现，人类中间也有一些怪有意思的。”男人咂了咂嘴，说：“被你们送走那个白衣员工就是一个，明明只是个人类，却能无师自通学会玩我改造出来的泥巴，可惜他没什么想象力也缺乏野心，不然我还打算想想办法把他弄来陪我玩玩呢。”
“而随着我控制这个怪谈时间够长，我发现我也能对规则做一点小改动，我扩宽了地下区域，控制住一些物业的员工，让她帮我处理一些小事情，采购一些简单的设备放到地下来。”男人继续说：“我的那些混种动物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但复杂一些的事情，它们的小脑袋就搞不定了，还得招点比虫子聪明但又没那么聪明的人类进来。”
“于是就有了那个实验室和那些白衣员工？”顾影接上对方的话。
“bingo！”房间里的男人似乎打了个响指，说：“最好是没那么聪明但又喜欢自作聪明的人类，再来一点自命不凡，抱怨社会抱怨家庭抱怨学校抱怨女人——总之就是这样，一厢情愿地相信自己是千里马只是缺少伯乐赏识，这种人——只要我来当他们的伯乐，他们就会乖乖上钩而且死心塌地。”
所以这就是实验室里那些白衣员工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一些不太合法的工作，却又要追杀她和林溯光，一定要维护这座药物工厂利益的原因，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东西卖命，也不在乎自己制造出来的药会害死多少人，他们只是认为自己明珠一颗，恰逢其主。
“那药物呢？”顾影继续问：“你制造那种药物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对方停顿了一会儿。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你和救世主的关系是互利共生’了。”对方说，声音忽地变得高亢起来：“你竟然会问我这个问题，你体会不到这种事有多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