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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气象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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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站

水洞那件事情之后,我和风铃很久没有见过面,至于那个男孩,我更对他毫不知情。但很快,我就收到了风铃的电话,她给了我一个地址——一处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废弃的气象站。它藏在鼓岭的山中,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林地的深处。

气象站藏在荆棘丛生的小道尽头,那天山路湿滑,迷雾弥漫,找独自行走了二十几分钟,终于在迷雾中发现了一册被层层上锁的铁门。铁门的侧面,风铃穿着紫色的短裙,手撑一把黑色的雨伞,与浓雾显得格格不入。

“风铃,好久不见。”我走到她面前,端详了她久违不见的面孔,她白了,瘦了,眼神中少了很多活气:“你还好吗?”

“墨笑,”她先是一怔,后又痴痴地笑起来,让我庆幸的是,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她一手撑黑伞,一手抱住我道:“墨笑,好久不久,最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我永远不会骗你。我有许多话想告诉你,但不是在这。”

浓雾中飘起了小雨,风铃开始警惕起来,打量了四周一圈,牵起我的手,匆忙从一处破开的缝隙中钻入了气象站的大院。

气象站创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采用了苏联进口的气象设备,可由于数十年前的陈炎云失踪案,这里的项目被紧急停止了,所有科研及工作人员撤出,文档封闭,设备自毁,留下这一座占地三四千平方米的山顶废墟。我牵着风铃柔软的手,走过杂草荒养丛生的大院,进入了中心工作区。

另我意外的是,这里并非也被完全废弃,室内的一切设施仍被人井井有条地摆放,头顶一盏明亮的顶灯照亮了冰凉的水泥地面,会议长桌,黑板,沙发,饮水机,都被人崭新地购置,另人咋舌。

“自从我上次回到家之后,我感觉一切都变了,”坐在沙发上,她用一种令我感到陌生的眼神注视着我。

她接着说:“我变得极其敏感,警慎,任何微小的事物都使我受得惊吓——我会时常出现幻觉,一旦下雨时,我就会看见另一个我在窗外的雨里,她穿着雨衣,冲我一直挥手。我一开始吓坏了,每天都把窗帘拉紧,不敢向外看。”

“后来我发现,那个“我”似乎只会在水中出现,因为一天晚上我洗澡时,右手拿花洒,可镜中的自己却也是用右边的手,我左右手交换时,她也会作出交换的动作,但花酒依旧被传到右也的手中。”

我听得毛骨悚然,呼吸也缓慢了下来,不由得脊背发凉。她继续道:“了面见又们我,好你。”

“什……什么?”

“这是她和我第一次对话,她在布满水雾的窗上对我说:了面见又们我好你。后来我点算听懂了,她说的是倒过来的“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在发现她会对话后,我对这个“我”放下了戒备心,逐渐与她聊天,将她的倒语翻译过来。她说,她叫卓玲,和我不是同一个人,也确是同一个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你在说什么。”我怀疑她在骗我,问道:“什么另一个世界。”

“墨笑,我没有骗你。”她紧紧握住我的手道:“她来自另一个时间线,她被困在这儿了,水是两个世界的交界,我们会在大水中交汇,就像切扑克牌,古人口中的阴兵接道,音容宛在,传说中的烂柯棋局,像……像……”

“风铃。”我打断了她:“我相信你,但这一切让我难以接受,或是说根本无法使我理解,我们回家好吗,我们像一前一样一起生活,好吗?”

突然,我的双肩被沉沉一拍,我吓得面色死白,但接着,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风铃,看来,没有和他废话的必要了。”

回头看去,一个外贸及其扭曲的中年女人用不屑的眼神打量我。

“不,灵姨,墨笑他不一样!”风铃焦急地在解释着什么。

“小铃,你还没有看出来,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吗。”一个白头发的少女从黑暗中走出来。

风铃说:“艾音,墨笑他也进过水洞,他在水洞中救过我!”

“风铃,别闹了,”一个瘦小得干巴的青年进入房间:“他和我们不一样。”

“你们……你们是谁。”我从沙发上站起来,靠近风铃的身边,警惕地打量突然出现的三人。

“我们是病人,这个世界崩坏的代谢物。”会议桌的终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转过椅子,露出花白的卷发:“正如风铃刚才所说的,这个世界存在着是时间线,并有序地各自进行着。这个时间线里,我们在一起谈话,另一个时间线中,我们可能相互厮杀。可能在某一条线里,我们茹毛饮血,而某一个线里,我们从未存在过。”

“而每当时间出现故障,世界就会下雨,时间越交融,水的存在就会越明显”,老者缓缓走向我,递给我一杯水道:“你看水中的倒影,里面的你也在向外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里面的你并非倒影,而是另一个时间线里的自己,通过水杯中水体的存在,而与你进行的交互?”

“疯子,一群疯子。”我有些生气,感觉自己受到了戏要,拉起风铃的手就要离开,可风铃没有起身,而是叫住了我的名字:“墨笑,墨笑。他们不是疯子,是和我一样的病人,也是我的家人。”

我心中一震,回头望向风铃,只见她满面泪水,面色赤红。

“先生,您和这个小子解释那么多干什么,他知道的越多,越会反过来骂我们。”叫灵姨的中年妇女对老者说:“从他的反应看,他没有见过另一个世界,那么也就证明,即使是他进过水洞,也不被主认可,这样的人,我们没有杀掉,就已经很讲情面了!”灵姨瞪了风铃一眼,风铃拉了拉我的衣袖,没有说话。

“各位,”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我对我刚才的话道歉,恕我直言,我没有你们所说的症状,也不是所谓的“病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尊重各位的信仰,也希望各位理解我的表达。”

我牵着风铃的手,走到了气象站的室外,风铃大叫着我的名字,挣脱开我的手。我停住,不停喘气,如释鱼负一般。

“墨笑,我走不了了。”风铃红着眼眶道:“我的父亲在找我,我一旦离开气象站,他的手下会找到我的,我会被强制关起来,你宁愿一辈子看不见我吗?”

世界突然寂静,一切安静地出奇,彼此的心跳声形成共振,在孤寂的荒林中漫游。

“风羚,无论你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我父亲是个杀人犯!他十年前害死了我妈妈,现在该轮到我了!”风铃哭着不停摇头:“墨笑,墨笑,你不会明白的,这是诅咒,是一个家族传承的诅咒!我们在雨中遇见的彼此,是死亡的寓言。我父亲从我看见“她”开始就开始监视我,为了斩除家族的诅咒,他甚至会杀了他亲生的女儿,杀了他的爱人,杀了你,无所不用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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