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与死 (1/2)
生与死
它不该在这儿,但它偏偏在这儿。
带着不可置信的思绪,我走近庙宇——庙宇内破败不堪,地上遍布血迹,尽管已经干透。岩石堆成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触摸着冰冷的痕迹,十年前那场凄厉的战斗猛地闪过又消失。
“怎么会,风铃说的门,就是这里吗……”
我发疯似地到处看——原来马帮停留的地上,拖车还在那儿,而马儿已不见。战斗的子弹壳仍散落在各处,但开枪的人已不见。这里的一切都和十几年前一样,一切又开始了轮回,似乎一切悲剧还没有发生。
没想到,十年前的我距离今天的真相这么近。我这样想着,不禁感慨起来,十年的颠沛流离,风霜雪雨,追求真相。而最后又将我引向十年前的起点。这种感觉真不好受,好像被老天戏要了一样。
尽管天外仍有光亮射入,但庙内还是完全看不见东西的,因此我还是打开了头灯,迈入庙宇的断壁颓垣中。
让我意外的是,这座庙宇是如此庞大——斑驳的木架,落满灰的酥油灯,古老的香线早已风化,颓败地垂落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卷宗裹着羊皮和木板,但被倒塌石墙压实,已然深深碳化嵌入了岩石中,走近这座被埋藏千年的古庙,古尘的气息散布在尘埃里,每吸一口,大脑都游离在高反的边缘。
突然,一座森严的祭坛出现在庙宇的最黑暗的深处,在飘浮的灰尘里,一座朦朦胧胧的巨大石影立在尽头,我能清浙地感受到,那似乎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深渊的地狱之门。
远远地看去,似乎整座门上,祭坛上,地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棘文,如同黑暗中眨开的无数又双眼睛,正死死注视着我这个陌生人。
待我想走近探索一番时,脚下突然什么东西绊住了。
低头,光线扫过,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具尸体。
他能从五官上分辨出来是男性,穿着白色的迷彩服,脸上还有一道刀痕。从他紫色的嘴唇来看,他似乎是被冻死的,但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太久远,皮肤已经苍白地缩水,尽管这里气温极底,但人还是难以辨认出来了。
只是,这个男人,给了我一种极其特殊的熟悉感。
奇怪,这件白色迷彩,不是我部队当年的吗,怎么这个人也有,难道说,他也是部队的战士之一?
我迅速扯开他胸口的章,翻开他的铭牌,这一看,我就傻了眼。
——1985年11月9日出生,A型血,墨笑。
这个人……怎么叫墨笑。
我发了疯似的看他手上的茧,口袋里的烟,兜里的风铃和他脸上的刀痕。
十年前,同样的刀痕划在我的脸颊,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会是墨笑,如果你是墨笑,那我是谁?鬼吗?呵呵,这不可能。
四周出奇地安静,静得我快疯了,四下看去,暗中狰拧的神像,四体扭曲的人型,异端发出的动静,所有的恐怖都在攻击着我此时敏感的心。我终于支撑不住了,瘫倒在地,双手捂住脸,不敢去做任何幻想。
冷静,墨笑。我才是墨笑,这一切都是幻觉,往生棘有很多手段,你一层是中了它们的幻觉!
闭上眼,深呼吸,吸气,呼气,大脑放空。
睁开眼,“我”的尸体仍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我几乎已经疯了,又将“我”衣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一一比对,这一回忆,我越发脊背发凉:装备,着装,私人物品,完全与我吻合,所有证据都在指向一个事实——这个人就是墨笑,而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那么,我又是谁呢。
双手颤抖,双脸滚烫,意识模糊,脑中不断响起艾音说过的那句话:知道真相,你会疯的。
这就是真相吗,找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这就是真相吗?
我不断问自己,双拳打向自己,巴掌扇向脸上,清晰的痛让我意识到,我还是我,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我又是谁呢。
背包上的风铃一直响着,从手中被甩落,又滚在地上,最后停在了一个红色登山包边。那一刹那,我怔住了,思想变得无比的清晰。
道土说过,小风已经死了,他的父母为了救他,将自己献祭给了往生棘。那么,是谁把这个已死去的墨笑又救活的呢。
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接着,我迅速爬到红色登山包边上,解开包扣,将所有东西都抖落出来——氧气瓶,变质的食物,帐篷,笔记本,以及一张我和风玲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