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车厘子 (2/4)
林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福字,手指收拢,把红纸小心地握住了。
厨房里汤已经盛好了,陆母端着砂锅走在前面,林建国跟在后头端着汤碗。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陆母把砂锅放在隔热垫上,掀开盖子,排骨玉米汤的香气又涌了一屋子。
“趁热喝,炖了好几个小时。”
吃完饭收拾完,春晚已经开场了。
电视里一片红彤彤的歌舞,声音热闹却不吵人。陆星野和林弋把下午买的银柳插进花瓶里,搁在电视柜旁边,红穗垂下来,被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照得格外好看。
陆母坐在沙发上,腿上搭了条毯子,手里剥着瓜子,偶尔指着屏幕上哪个演员说“这不是去年那个谁”。
林建国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茶,没怎么看电视,更多时候是低头看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快到零点时,窗外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零星的试探,是整座城市同时被点燃了的轰鸣。
烟花从楼宇缝隙里蹿上来,红的绿的紫的,在天上炸开又落下,把客厅的窗帘映得一阵一阵地亮。
陆母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回头朝林建国招手:“快来看。”
林建国端着茶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什么。陆母笑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零点钟声响了。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数,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
陆星野和林弋站在阳台门口,玻璃门推开一半,冷风裹着硝烟味涌进来,吹得银柳的红穗直晃。
陆星野转过头。林弋正仰头看烟花,侧脸被明灭的火光照得一明一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林弋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扣在他头上。
帽子太大,遮住了林弋半边脸。林弋偏过头,从帽子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新年快乐。”陆星野说。
林弋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烟花在他背后炸开,金色的火星从天上掉下来,落到一半就熄了。
他看着陆星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那几个字。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
茶几上的瓜子壳还没收,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切到了演播大厅的全景镜头,满屏彩带飘落。
陆母和林建国并排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客厅,正指着远处哪栋楼顶的烟花在说笑。
银柳的影子被电视光投在墙上,细细长长的,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陆星野低下头,在林弋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带着椰奶的甜和窗外硝烟的味道。很短。分开了。
林弋的睫毛颤了颤。
又过了几天,除夕夜的硝烟味早就散干净了。
大年初三的太阳很好,暖融融地铺满阳台,前几天放的烟花碎屑被风卷到了楼下雨棚上,红红黄黄的碎纸片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扫。
钱嘉豪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陆星野正靠在沙发上翻专业课的书,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星野!新年快乐!这几天忙着到处拜年,现在才空下来——你在家吗?”
钱嘉豪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背景音里隐约有电视机的声音和他妈在厨房里喊“谁啊”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