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骑手 (2/3)
在诡异的安静中,重型机车在稠密人群中犁开缺口,到达我面前,一脚踩停刹车。
引擎在低低咆哮。
骑手隔着头盔看我,带着黑皮手套的大拇指伸出,一言不发的指向朝挂在车旁的头盔。
他脖子上的金链流出线扎眼的光,屈起来的胳膊肘上有块浅蓝标记。
那是个快褪色的独耳大头猫。
我收回视线,摘下头盔戴好,坐上沾着雨水的后座。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再次响起,这架钢铁猛兽陡然转向,蛮牛似的,将密不透风的人流中撞出条裂缝,在不住退向两旁的喧嚣里,冲上了主路。
身后的人声和快门声一瞬如巨浪蓬起,又极速褪向远方。
黑色摩托在车流如织的大街上开始撒欢,时而车身骤斜,急速插入旁边疾驰车流里,时而前轮稍擡,下一秒就挤进了两辆看似全无距离的轿车间。
我的耳膜被车轮与湿地间的摩擦声撞击着,不禁思考按这个狂野的开法,自己见到明天太阳的可能性,而周围越来越愤怒的喇叭声,又让我开始评估因为路怒引发惨案的几率如何。
头盔面罩上的雨滴渐渐连成了链。
雨越下越大了。
骑手忽然从肩头探出手,顺势一抖,有件薄薄的透明雨衣顺着风的方向飒飒展开,他的声音同时从头盔里闷闷传来,“石膏。”
突然缓下来的车速中,我接过雨衣披在好,将左臂掩得严严实实。
雨水被隔绝在雨衣之外。
摩托车重新加速,迎着雨向前方开去,在渐渐模糊下来的世界里,骑手胳膊上那个缺了耳朵的蓝胖子瞪着大大的眼睛,在看我。
……你耳朵都没了,还笑。
四十分钟以后,机车终于在城西某条小巷里停了下来,雨水越来越大,身后也终于没有任何追兵。
灼热的车尾气里,骑手一把拔下钥匙,朝不远处一个亮起的灯牌点了点,抓住我的胳膊拽着跑了起来。
入口似乎画着什么花花绿绿的图案,我隔着黑色的面罩还没看清,这家伙已拉开们,将我带进了窄窄入口,取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在四周各种颜色的小灯泡里向我笑。
我解开摩托盔提在手里,看着霍临帆。
热烈与喧闹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酒气,烟味,香水味,还有音乐声和人们隐隐的笑声。
这是舞厅。
霍临帆拨开我的雨衣,对着左臂瞧了两眼,点了点头,“没有浇到,很好。”。
这时有个染着黄发的年轻人从里面小跑出来,手里抓着一大串钥匙,口里喊霍哥,从钥匙里挑出一把,打开了入口旁边的隐蔽侧门,将我们让了进去,而他则留在外面,又从身后把门带上。
霍临帆先走入几步,回头看我还站在门口,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不放心?”
我打量着眼前这条逼仄通向地底的楼梯和两旁昏暗的壁灯,而音乐和落锁声正不住从门缝中闯进来,开口问他,“有别的出口?”
暗淡灯影下,霍临帆唇角挑了起来,“当然,狡兔三窟。”
……那是兔子,狐貍得有三十。
他擦着胳膊上的雨水,语气中略带挑衅,“怎么,徐中校,害怕了?”
我拽开雨衣,“你打头。”
楼梯分两段,共三十五级,楼梯尽头左面是墙,右面是条石走廊,2.5米宽,近二十米长,左右两旁各有四扇门,颜色略有差异,房门紧闭。
我将一切收进眼里。
霍临帆来到中间一扇白门前,伸手推开,一个铺着地毯的宽敞套房豁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