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疯子 (2/4)
“徐砚。”
有只手从旁边伸来,死死将车门扣住。
我一肘向来人搡去,下一刻。右肘一紧,已被拉离车门,同时耳旁响起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了。
“你走。”
霍临帆对司机开了口,声音很冷,后者一脚油门,加速离开。
我望着几乎瞬间就溜远了的车尾灯,深深吐了口气,慢慢低头,目光垂在抓住右臂的那只手上,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放开。”
霍临帆没动,目光在我右腕淤青卡了一秒,又落到夹克被扯坏的拉链上,一点点上移,来到松散的左臂石膏,在那里又停留片刻,微微擡眼,注视我的嘴唇。
更多的车来了,有出租,有私家车,有摩托车,也有响着铃的电动车,都是来跳舞的人。
人群从我们周围经过,男男女女,年轻年长,各色目光不断投来,窃窃私语像夜潮一样蔓延。
霍临帆仍旧攥着我的手肘,力气不大,可粘得很紧,我甩了一下,没脱开,“放手。”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抖,“怎么了?”
我盯住他的手,再度重复:“放开。”
他紧绷的手指一点点松动,我撤回手臂,听到他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转向路边,恰好有辆出租刚亮起空车标志,刚要叫车,然而手还没擡起来,便再次被抓住,下一秒,他的手闪电般探进我夹克口袋,将里面的钱包掏了出来。
他高高举着我的钱包,大声宣布:“你没钱打车!”
一时间无数车灯和目光都聚焦而来,四周静了一瞬,随即更大的议论声响起,他充耳不闻,钱包在半空中晃悠一圈,确保周围每个司机都瞧得见。
这个疯子。
伤口突然不再疼,我满脑子只剩下把这混蛋砸个乌眼青的冲动,拳头都已提起,在半空中攥了攥,到底又放下,伸出手指朝他狠狠点了两次,一言不发的跨过马路,朝对面街区走去。
霍临帆没有马上跟过来,好像在跟谁说话,我没有回头,直接步入街区。
街区里的路不宽,两旁是不少正向外招租的空屋,夜幕下十分安静,我大踏步走着,在重重的脚步声里,疼痛都消去大半,什么去医院旅馆的念头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熊熊怒火。
警局在哪,我报警!
滴——滴——
车喇叭声自身后传来,我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辆空出租,不等招手,一个脑袋已从车窗里探出来,大声道:“客人,上车吗?”
我瞪视这个劫匪的脸,说不出话,他还在努力拉客,“五块钱一位,走不走?”
我转头就走,一时连疼痛都忘得一干二净。
招呼客人的声音消失了,喇叭声也沉寂下去,然而前车灯还在亮,从身后照过来,在地上留下我的影子。
我一路步行,影子一路尾随,始终同样角度,同样长度。
裂痛的感觉慢慢的从伤口渗出来,顺着骨头一路爬到喉,噎到了那里。
怒火之下,疼痛突然变得不那么难挨。
我继续走,影子始终跟着我,从脚下延伸开去,笔直的投向前方,直到转入街角,更多更亮的灯光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它终于缩回到了脚下。
到了三岔路口,喧哗扑面而来。
高大的路灯将主路照得亮如白昼,街道上无数的车来来回回的,速度那么快,像胶片在加速放映,街边成排的餐馆与夜店在光影中倒退,人们以垂直或平行的方向出出进进。
无限的车与人之间,我突然不知道去哪里。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