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霍临帆 (1/3)
霍临帆
“就在刚刚,被告律师辩称有战争就会有牺牲,普通人也该明白这个道理。现在你们看到了这两段影像,它们只隔了五个月,会有人会觉得影像里的是同一个人?
战争即牺牲这个道理,对一个毕业不久的人,即便他是职业军人,一定就会明白吗?
这是我给各位陪审员的问题,请你们回答,在心里就可以。”
“谢谢。”
“现在休庭十五分钟。”
法官宣布休庭后,陪审团里大多数人并没有退席休息,而是默默留在座位中,望着定格在焦黄草坪的屏幕出神。
身后旁听席上,座椅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稀里哗啦掀起,走路和跑步的声音也不见了,整个法庭都很安静,好像法官仍端坐上方,手里高举法槌,随时准备维持秩序一样。
我推开座椅站了起来,走到法庭中央,弯腰捡起那只落入灰色地毯的笔,在手里掂了掂,回到被告席前方,将笔拍到被告律师面前,“你的笔。”
桌子对面的人没有回应,视线仍旧停留在他面前的文档上。
“在看什么?”我伸出手,拈起那页他已盯了很久的文档,一眼扫去,“今日庭审证据目录?就几行字,不值得霍律师看这么久。”笑了笑,把这页目录丢回去,转身走向那扇专为被告方准备的侧门。
有名法警跟在身后一同出门,我没管他,来到走廊上,推门进入一侧的卫生间。
这里的空间还是这么小,日光灯依旧昏黄,洗手台上的瓷瓶里,插了那枝红色的假石榴。我的背抵在卫生间的墙上,瓷砖的凉意通过衣服传过来,整个哆嗦了下,嘘口气,闭上眼睛。
“战争即牺牲这个道理,对一个毕业不久的人,即便他是职业军人,是不是一定就会明白?”
真奇怪,明明已经过去了四分钟,明明隔了堵墙,我怎么还能听得到问题?
“请你们回答,在心里就可以。”
如果我在那片陪审席上,被问到这个问题的话……
答案?
不知道。
我不知道。
可是回答不出这问题,并不代表其他问题也一样没有答案。
比方说,上一场的那个问题。
他也在这个棋盘上吗?
会吗?
还是不会。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早就该知道,只是居然一直没看见。
没看见。
我睁开眼,摇了摇头,来到洗面池前,打开水龙头,在哗哗哗的自来水声中,把脸凑近龙头,先左后右,每面冲上四秒,到底差了一点,有点水流呛进了鼻腔。
白晴光,你的快速洗脸法有时还挺难的。
我挽起袖子,在肘窝里蹭蹭脸,然后转过头,望向镜子里的男人。
这是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嘴唇上刚拆过线,带些淤紫。
看起来有点陌生。
就像我坐在被告席上,和其他人一样,远远的望着投幕,看时光那端和李哲茂打打闹闹,说着自己想当将军的人,还有那个在小雪山医院把廖中校气得甩手而去的家伙,一样的陌生。
他们都是谁?
我对镜子咧咧嘴,镜那端的家伙同时露出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