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大战(中) (2/3)
“陛下,请您立刻远离纯血虫母阁下!”奥瑟喊道,“您越靠近他,他的情绪波动越剧烈!”
阿斯兰想说,萨麦尔需要的不是分离而是承诺,是我留在他身边,但话到嘴边,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因为他确实不打算留下来,他确实会走,他确实会再一次把萨麦尔交出去。
他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许。
“运行!”领队一声令下。
四名特勤士兵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萨麦尔,手中的精神抑制器射出高频震荡波,专门针对虫族信息素受体。
萨麦尔尖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高频电流。
他的身体在抑制器的作用下剧烈颤抖,抓着衣领的手指痉挛了一下,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被两名特勤士兵架住,拖向已经准备好的收容舱。
“不……”萨麦尔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死死地盯着阿斯兰,“妈妈……不要让他们带我走……妈妈……”
阿斯兰伸出手,他的指尖碰到了萨麦尔的手腕,然后滑开了。
因为更多的特勤士兵挡在了他们之间,用身体筑成一堵墙。
他们不是恶意的,他们甚至带着歉意的表情,但他们的动作坚定不移——保护纯血虫母,远离暴君。
“陛下,请您理解。”领队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诚恳的脸,“我们斐涅尔人需要一个真正能爱我们、爱虫族的王,您不是那个人。”
“但这个孩子,这个纯血虫母,他有着最纯粹的信息素,最强大的精神力,他天生就应该坐在王座上。只要给他正确的引导,他会成为一个比您优秀一百倍的君主。”
阿斯兰站在原地,手指垂在身侧,滴着血。
他也不知道是谁的血,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痛不痛。
萨麦尔被塞进收容舱,舱门关上,透明的屏障将少年的脸和世界隔开,萨麦尔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已经传不出来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斯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温顺的妈妈,他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恒星,你们现在的行为,不是在拯救他,是引燃他。”
“陛下,您太悲观了。”专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推了推眼镜,“我们的虫母行为模型显示,只要切断他与母性情感锚点的联系,创建正向的责任感,他就会脱离子嗣的认知,将自己视作虫族至高无上的唯一母亲——”
突然间,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收容舱的舱门从里面炸开了。
萨麦尔站在碎片中间,眼睛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色,瞳孔消失了,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病号服在精神力的冲击下碎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甲壳纹路,那些纹路在向全身蔓延,像藤蔓,像裂纹,像某种古老而邪恶的文本。
“妈妈不让我走。”萨麦尔说,声音不再是一个少年的声音,而是成千上万个声音的重叠,有尖有钝,有远有近,有老有幼,所有被他控制过的个体的声音都在同一时刻通过他的喉咙发出来:
“……妈妈不让我走,那我就把所有不让我和妈妈在一起的人都杀了……”
“……妈妈不让我走,那我就把所有不让我和妈妈在一起的人都杀了……”
信息素不再是气体,变成了有形的血红色雾,从萨麦尔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血雾所过之处,虫族士兵的身体开始畸变,甲壳从皮肤下刺出来,翅膀从肩胛骨里撕裂而出,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和萨麦尔一样的黑色。
“不,他父的……”阿斯兰喃喃地说:“我去你雄……草……”
萨麦尔这可不是普通的精神力失控,这是虫族传说中的“母巢降临”——纯血虫母放弃所有理性,将自己转化为一个活体的信息素基站,方圆千里内所有虫族个体都将成为他的延伸器官,他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他的愤怒就是他们的愤怒。
而他的愤怒,是要杀光所有不让他和妈妈在一起的人。
第一个死的是那个专家。
他还在张嘴说着什么“行为模型”,血雾钻进了他的口鼻,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瘪了下去,皮肤贴在骨骼上,像一具风干了几百年的木乃伊。
然后是特勤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试图逃跑,有人试图开枪,但子弹穿过血雾的时候会减速,然后悬停在空中,然后调转方向,射回开枪者的身体里。
“所有人撤离!”阿斯兰吼道,声音通过精神指令直接灌进每一个斐涅尔士兵的脑海里,“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缪塞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他身边,浑身是血,精神屏蔽头盔已经碎了,但还活着,因为阿斯兰下意识地分出了一部分精神力护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