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随便吃点面 (3/4)
崔盛一只手腾出来,带着药味和绷带摸了摸白容生的头。白容生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把奶递过去:“你要喝?”
崔盛还真喝了一口。白容生想到崔盛多次吃他剩饭,也就不在意,继续拿回来喝了。
这次的账白容生不敢让他们再找洗头房,方琴如果知道,恐怕要把他骂死。他正想着怎么说赊账,那边崔盛掏出两张还沾着血的钞票放下,也不留下休息,招呼白容生:“走。”
凌晨的街道,哪怕是北城区,大部分地方也是漆黑安静的。崔盛摩托车开得不快,白容生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背,在颤动中开始犯困。
吱——车突然停下。白容生有点应激地猛一擡头,看见路边还有家摊子亮着灯,摊主正要收摊。
这里靠近市中心,治安比北城区好一些,晚上的摊贩也多。崔盛停好车,让白容生继续坐着,他过去问摊主。
摊主是个老太太,两人说了几句,崔盛放下钱,老太太又开火煮面。她马上收摊,东西也不多,抓了剩下的手擀面后又加上没卖完的米粉,一起煮了热腾腾的两碗。
崔盛一手提面一手提汤走回来,白容生主动伸手接过,摩托车掉头驶回那个旧房子。
等进了门,白容生才发现那张书桌已经摆在卧室里了。崔盛找碗把混着米粉的面和汤一起倒进去:“我让人把桌子摆好了,你看看位置怎么样?”
白容生挺开心,进去开灯欣赏了一会才出来:“太好了,哥,明天我把桌子好好擦一擦就能用了。”
崔盛:“我的问题,忘了你学习得有桌子。还缺什么,跟我说,我这两天给你买。”
白容生说不用了,崔盛看他一眼,没追问:“来吃饭。”
手擀面宽而劲道,米粉有些软了,都浸泡在鲜香的牛肉汤里,上面浮着一层红红的辣油。肉卤的时间久,软烂入味,白容生头都不擡,这次彻彻底底吃了一整碗。
崔盛:“还要吗?我再给你下碗方便面。”
“不不,我吃饱了。”白容生后知后觉吃撑了,对着空碗发了会呆。崔盛比他先吃完,拿起两个碗放进洗碗池。
“哥。”白容生总算可以思考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流声哗啦哗啦的,崔盛将洗洁精冲干净后随便将碗一叠,甩手转身:“没什么,事情本来不大……就是不该连累到你。这段时间直到你考试我都接送你,和叉子请过假了,等到高中,你就住校。”
他的回避和敷衍让白容生心生不满。他很小的时候在洗头房,就能参与几个姐姐的讨论,从来没有因为年纪小被看不起过。
崔盛还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不高兴,继续说,“住宿费什么的都由我出,你放心,怎么都能让你上完高中。”
白容生:“哥。我就是想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没有怪你也没有怨你,我也很感谢你跑过去把我救出来。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直接拒绝我,不要跟我打太极。”
崔盛顿了顿,难得认真地仔细看了看白容生。白容生脸仰着,瞪着他,一点都不让步。
过了会,崔盛回到餐桌前坐下。他不擅长妥协和让步,想了想,生硬地直接说:“我跟他们三个人以前算是邻居,都在大宏手下干事。他们三个是堂兄弟,关系当然更亲近。后面叉子来了,你也知道,我去叉子那里,他们是要骂我忘恩负义的。”
他边说边思考,但那些事确实干巴巴的没有新意和看头。再往前十年,老一辈混混们还是比较讲究江湖道义的,现在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个。
有的人做混混是追求刺激,有的人是想出人头地干出事业,至于崔盛,他只是觉得干这个来钱快还多,是最满意的一份工作。
叉子给的钱更多,他就换个大哥,这没什么问题。
三兄弟看不惯他薄情寡义,尤其是他在叉子的要求下对还忠于大宏的人赶尽杀绝的时候——他把曾经的“兄弟”抓过去打了一顿,没想到他们就急着把白容生绑走了。
崔盛也觉得挺奇怪的,之前从没人能用人质来威胁他,但这次白容生不一样。他想白容生又瘦又小,还没同龄的部分女生高,白且尖的脸,心思很重,用那双漆黑的眼睛仔细地观察人。
他不愿意白容生因此被砍下要读书学习的手,或者在荒地里摔成一团肉泥。
不管怎样,是他办事不干净,导致白容生被连累。崔盛等着白容生发火,或者离开,毕竟白容生根本不是他在街边捡来的流浪动物,他不是无处可去。
白容生听完后,哦了声:“那被你抓走的那个人呢?”
崔盛一怔,随即回避地移开目光,不是很想回答。白容生就明白了。
混混们基本都这样,要么无声无息死去,要么事业做大后死去或者去坐牢,少部分及时退出,像个普通人一样回归生活。白容生在洗头房见过很多人就这样来来去去,这次他清晰意识到,不止那些人,崔盛也一样。
某天崔盛可能也会突然死掉。
他说:“哥,我困了。”
崔盛立刻说:“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