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愚人节的吻 (3/5)
下楼的人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住,侧头打量白容生:“你等人?等这家的?”
狭窄的空间夹在两扇门之间,两个人站在这里就显得拥挤了。发问的人个头不高,身材干瘦,穿着当地常见的拖鞋短裤,染过的头发黄得像稻草,杂乱地支着。
他盖在厚厚刘海下的眼睛眯起来,盯着白容生,没得到回答,继续追问:“是等这家的人吗?”
白容生比他高一截,心下警惕,微微后退半步:“怎么了?”
黄毛用拖鞋摩擦着地面:“哦,不怎么,他白天很少回来的,你找他得去厂里找。”
他说着啐了口,“我知道在哪,看你穿得不错,请我包烟,我带你过去。”
白容生已经判断出这个黄毛不大可靠,礼貌地拒绝。黄毛却不满意,靠近了一点,擡手就要抓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
白容生一把打掉他手的同时,一个沉沉的声音问道。
崔盛沿着楼梯上来,很入乡随俗地穿着白色背心和一双黑拖鞋,长长了的黑发浓密地蓬着。他从宽松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挂在指头转了圈。
黄毛讪笑着收回手,谄媚地叫了两声哥,顺从地让开下楼去了。
走了几级楼梯,他心里依旧好奇,就伸着脖子往上看,恰好看见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男生进门,崔盛站在他后面,手扶着门,成一个遮挡的姿势。
似乎是发觉到黄毛的视线,崔盛默不作声地回头,眼神冰冷。黄毛吓了一跳,老实地离开。
一室一卫的老房子,关上门时候像只蒸笼。崔盛打开墙上挂着的空调,老空调吱呀吱呀地打开风口,好半天呼呼地吹出冷风。
白容生几步就把屋内看个遍,问道:“丁晓东就让你住这里?”
崔盛草草洗把脸,正在柜子里翻找什么:“我现在是家里破产,走投无路南下的失败者,仅有的资产都要用来救工厂,没有别的钱。”
他拿着一瓶没有标签的药,把白容生按在椅子上,蹲下去倒出大半个瓶盖的深绿色药膏。
浓烈的草药味刺鼻,白容生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尖:“刚才楼上那人说你在厂里,就是这个?”
“对。”崔盛再从瓶盖里倒出部分药在手心,另一只手抓住白容生的脚腕,“别乱动,你这是被虫子咬了。”
“什么?”白容生几秒后顿时抽了口气。
药膏的触感和气味一样极具刺激性,红肿的地方先是被冰了下,随即是能压住痒意的刺痛。要不是崔盛很有先见之明地抓住他,白容生恐怕就要把腿缩回去了。
“忍着点。”崔盛说的时候,擡起眼看他,还有点恶劣地笑,“知道疼了?”
白容生这次有了准备,另一块倒上药的时候他脸色都不变,“谁能想到这边虫子这么厉害。”
崔盛鼻腔内哼了下,收起药瓶,“楼上那个不是好东西,别理他。”迎上白容生的眼睛,他补充,“他吸白\粉。”
白容生回想起黄毛的脸色和干瘦的四肢,并不意外。
“丁晓东盯上的是一批新批准能进出口的材料,不过目前规定里只有几个市可以做这笔生意,阳城是其中之一。”崔盛拿出两根雪糕,和白容生一起吹着接近风扇的空调,边吃边说。
“材料最后的加工进程,没几个厂能做。恰好这里有座厂,原先的厂长欠了太多债跑出国了,但是之前的生产线改一改就能上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拿下它。”
白容生听懂了,吃着雪糕问:“你就这样,能拿下吗?”他毫不客气,指着崔盛的背心和拖鞋。
“我现在的身份,是那个厂长的远房亲戚。”崔盛坦然自若,“这些天我主要任务是进厂摸清楚流程,让工人安心接受培训继续工作,丁晓东那边会想办法走法律进程的。”
雪糕吃完,白容生擦干净手背的奶油。他思考后问:“没有那么简单吧?丁晓东他为什么不亲自跑一趟?”
他说的同时回想着崔盛说过的话,“他老了……所以,外来人想分这里的蛋糕是很危险的,即使你是所谓老板的亲戚!”
崔盛平静回答:“想赚钱,就会有危险,避免不了的。因为这个,你绝对不能去工厂那边,尽量让少的人看见你。不是来旅游吗?放松地去玩吧,没必要天天来看我。”
白容生懒得理他,伸直了腿。熬过最开始的痛楚后,腿上的肿块浸在清凉中,也不再疼了。
崔盛是回来拿东西的,正巧遇见白容生上门。现在说完话,他匆忙拿着东西回工厂,临走前给白容生留下家门钥匙。
这家工厂许多任务人都是一个村一个镇出来打工的,抱团比较严重。崔盛作为一个年轻的、不知真假的老板亲戚,突然露面接下这盘烂摊子,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不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