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跨年 （1/4）

第72章 第 72 章 跨年

一旦忙起来, 时间便过得飞快。好像只是一低头一擡头，这一年就只剩了尾巴。

年底，江市的寒意也重了。期末将近, 学校里的众人也匆匆忙忙，被接踵而至的作业考试砸得头昏眼花。

十二月最后一天，齐升问白容生要不要一起出去跨年，市中心的广场有跨年活动。

白容生手里还有东西没做完, 再加上和室友并不多么熟，便拒绝了。

晚上图书馆的人不多，白容生提前完成任务，背着包走在灯光稀疏的道路上。

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点孤独。并不多, 只是一点，然而十分清晰, 即使想忽略都做不到。

白容生几乎觉得稀奇, 因为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陌生——不对, 不应该说陌生, 明明他已经习惯了孤独。

越过将近二十年的时光，从他还是个婴儿，被亲生父亲遗弃、被母亲忽略的时候, 他就是孤身一人了。

独自坐在母亲扭曲而死的尸体旁边的时候, 拿着别人扔掉的坏玩具在洗头房门前懵懂地听女人们和男人讲下流笑话的时候，小学缩在角落听着房间里的声音背课文的时候, 一个人反复走着洗头房到学校之间那条路的时候……

他始终是孤独的，但那时候他并不这样觉得。

被不知道脑子错了哪根筋的崔盛强行带回家的时候，一门之隔，有个人也在那里，白容生首先感受到的是恐惧和不安, 而非慰藉。

挺不讲道理的，似乎必须有个人率先表示愿意为他付出什么，才能够踏过孤独的鸿沟，走到他面前。

当唯一跨过来的崔盛不在身边时，白容生后知后觉，理解了他前十几年人生的所有孤独的感受。

许静作为老人，对元旦跨年并无兴趣。白新天和白允有各自的派对，都作态地询问白容生是否参加，他当然一概拒绝。

今晚地铁通宵运营，白容生回到公寓放下东西，想了想，还是决定独自出门转转。

江市的市中心一圈，景点很多，夜生活繁华，再加上是跨年夜，可以说满大街都是人。

白容生走到一半就后悔了，想打道回府，认为半个小时前决定出门的自己真是蠢货。

可是他不怎么来这边，几次来这里的商场都由白家的司机接送，差不多是完全不认识路。白容生照着记忆往回走，为了避开人流，绕进一处人少些的街区，彻底迷路了。

他无可奈何，抓了抓头发，只好再次准备回到人多的街口，那里有执勤的警察能问路。

不过走了几步，他再次改变主意。

拐角有家装修十分漂亮有特点的酒吧，没有吵闹的音乐声，是家有些文艺情调的清吧。

这种酒吧和白容生印象里的酒吧完全不同。他平时上学的时间里日程安排十分无聊，除了上课、比赛和考试，就是去其他专业班上蹭课或者偶尔去体育场打打网球。

但是长期打网球就不可避免需要稳定的球伴。

班上一位还算聊得来的同学并不时时有空，白容生之前有位来自物理学院的球伴，除了爱研究些神学外都挺好的，就是某天突然向他告白，白容生不得不结束了这段关系。

去酒吧之类的娱乐活动更是和他无缘。

白容生推门进入，叮叮两声，吧台后的调酒师擡头对他笑了笑，似乎在观察来的是不是熟客。

店内灯光柔和，人意外得不太多。白容生看了眼时间，快到零点，应该都出去准备看烟花表演了。

“要杯什么？”调酒师观察仔细，看着白容生的神情和四处打量的小动作，了然一笑，“啊，第一次来？”

“嗯。你们这……算了，来杯招牌吧，要度数低的。”

白容生说完有些后悔，因为他才看清挂着的小黑板上的价目表，几个招牌的价格都不低。

当然他现在不是花不起，卡里的钱对他已经是个惊人数字了，只是白容生习惯性地节俭。

调酒师露齿一笑，擡手请他坐下。年轻漂亮的客人在哪里都很受欢迎，他边调酒边说：“有心事的话，我调一杯酒还附带赠送一次塔罗服务，要抽张牌吗？”

白容生客气地说：“不用了，我不信这个。”

调酒师又试了几个其他的话题，直到酒调好，白容生都兴致缺缺地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