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跨年 （3/4）

他站得有点久，正想扔下毯子走人，准备去洗手间的蒋兴康过来：“看什么呢？走了……”

蒋兴康乍然收声，眯起眼睛打量已经进入浅睡的白容生，又看向对面空座位摆着的酒杯。

罗西对他虽然面上殷勤，心里却不怎么看得上，小声说：“我就是看到室友了，想来打声招呼。”

蒋兴康笑着，抓过毯子，随手放在白容生旁边，说道：“你还过来给室友送毯子？”

罗西很难说清他刚刚面对着白容生时是什么心情，勉强笑了下，没说话。

他知道蒋兴康认识白容生，两人还做过高中同学，关系一般。提起白容生的时候，蒋兴康语气里时常混杂着轻蔑和羡慕两种情绪，总得来说，轻蔑居多。

可是他又不知道忌惮什么，鲜少说高中的事。

两人无言地返回，走出几步，蒋兴康突然转身，手指间捏着一枚胶囊，旋开后把里面细细的药粉倒进白容生对面座位的酒杯。

本就细微的药粉融进顶上做成雪山顶形状的装饰里，根本看不出。

罗西被他挡着看不清，提心吊胆压住声音：“你做什么？”

“没什么。”蒋兴康低着头，等接近桌子时，他表情古怪，很突然地说，“你们不知道吧？C市的街道又烂又破，他妈就在那里做低级妓女，他爸也吸毒，他能是多好的——”

他猛地打了个战，跟梦魇后清醒过来似的，住了嘴，任凭罗西追问也不吭声。

白家没有傻到自揭老底，白容生的出身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是秘密，可对外当然不会这样宣称，一般人也不会出去乱嚷嚷。

罗西为蒋兴康的几句话激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回头看。可是外面进来一个高个子的穿着灰大衣的男人挡住了他的视线，随后，那人停在白容生身边。

他以一种难言的静默姿态低头看着，仿佛十分珍重，能看到一眼都是极为宝贵的。

这就是白容生等的人？

桌上游戏开始了，罗西急忙想摸出手机照相，但那男人敏锐地侧头看向他这边，他一犹豫，就被拽过去抽牌，失去了拍照机会。

崔盛见只是一群玩闹的学生，收回目光，笑话自己神经过敏。他伸手轻柔地碰了碰白容生的发梢，展开毯子给他盖上。

白容生立刻惊醒了，半睁的眼被灯光闪了一下，不等他闭眼，一只带着几分凉意的手盖住他的眼睛。

他脸上发热，崔盛顺手试了试，看过空着的酒杯，心下了然：“能喝酒吗？就这样喝，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白容生清醒了，拨开他的手：“你怎么回来了？”

崔盛：“年底了，回来休息。”

白容生拿下毯子，狐疑地盯着他：“年底不是正忙的时候？你回来做什么？”

崔盛只笑不说话，他眉眼间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避而不答。

白容生无意识端起第二杯酒抿了一口，崔盛想挡住让他别喝。但喝了口酒的白容生气势更盛，命令道：“说实话。你大老远跑回来，又要和我说谎？还是我不能听？好，我不能听就不听，现在就走……”

他喝酒喝得真有点不清醒，可是自己还感觉良好。崔盛有点头疼，然而看着他的脸，听着他说话，心里只觉得可怜可爱。

白容生稀里糊涂又格外连贯地说了许多，说得累了再去喝酒，崔盛蹲在他旁边，握住他端酒的手：“这么担心我吗？”

话说个不停的白容生忽然沉默了。

崔盛凝视着他，看他近在咫尺的泛红的脸，湿润的黑眼睛慢慢也看过来，和他对视。

过了会，崔盛继续问：“很想我吗？”

白容生突然反应快了，反问他：“你想我吗？”

令他意外的是，崔盛不假思索、坦坦荡荡地回答：“很想你，也很担心你，所以我一下车就来找你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发消息之前，崔盛在江大的校门外站了半个多小时。某种胆怯的情绪控制着他，让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和白容生发消息，以至于他甚至害怕和白容生见面。

白容生不再是那个小城高中生，那时候他身边的世界很小，认识的人很少，即使分离一段时间，崔盛也确信白容生不会忘记他。

可是来到繁华的江市、步入精彩的大学，白容生即使遗忘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开启新的人生阶段，他也没有立场去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