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遗嘱 （2/4）

白容生拨开他的手，白新天连忙抓回去，“好了我不说那些话，但我去了肯定会帮你。遗嘱最后肯定要修改，没人帮你，你怎么拿更多的钱？再说，你想创业，怎么不来拉我的投资？”

围来的这群人绝大部分只关心遗嘱中的分配，这是很明白的。白容生当然关心，更冷血或者说更混账一点讲，他在乎的只有自己能得到什么，对白丛山的死生毫无触动。

但他也清楚，这种事不是他能控制的。况且白丛山先前私下给了他一点钱，白容生认为出于礼貌，这种时候他还是保持体面为好。

私人飞机直接飞过去，最先去的当然只有关系真正亲近的人。白新天厚着脸皮扒在白容生身边，终于达成目的。

白允和白松月一左一右挨着许静坐，都不说话，面色沉郁。不管平时的相处模式如何，他们到底是一家人，此刻心里压着的都是担忧和急切。

飞机落地，地点离医院不远。准备好的车一路疾驰，抵达医院后，许静下车时仿佛心有所觉，脚步踉跄了一下。

白容生坐在后排，静静看向前方小步跑来的几名医生。

紧赶慢赶，终于没赶上最后一面。

许静俯身在病床上哀哀哭泣，白松月、白允也都抹着眼泪。才到的白盛辉年纪大了些，他是长子，几个孩子里和父亲感情最深，刚出电梯就哭道：“爸爸！”

白容生站着，炽白灯光下他斜斜的身影落在床上，视线尽头是白丛山失去生机的衰老面孔。

他见过的死人不少，白丛山并没有因为那点稀薄的血缘关系而使这个死亡给他留下多少波动。

床上的身影让他回想起他发现亲生母亲去世的那天。女人在外面厮混一晚，五点多的时候进门，扑通倒在地上。

她那时状况很糟糕，牙齿脱落，皮肤溃烂，走路都走不稳，关节僵硬，再浓的妆也遮不住脸上的伤口。

白容生习惯了，听见她进门先清醒几分钟，确定这个女人晕过去不会突然进门打他时，又躺回去继续睡。

她进门直接倒地昏睡也是常有的事，直到白容生起床，去叫她发现怎么都叫不醒，女人的身体逐渐冰凉，才恍惚意识到，她应该是死了。

他还太小，这是他亲面的第一个死亡，缺乏感受。他只知道翻箱倒柜找吃的，渴了就拧水龙头，被发现的时候正在吃家里的卫生纸。

白容生及时打住。他不喜欢无意义地回忆过去，拆开一包纸，走过去扶起许静，给她擦眼泪。

“你怎么不哭？”许静猛地抓住他的手，嘶声道，“你为什么不哭？一点也不难过吗？”

白容生回望着她，眼睛眨了眨，那双深黑的眼瞳只是沉默。

许静忽然又疲倦地说：“我知道，你回家才多久呢？没有什么感情，不能怪你。”

她放开手，收拾了一下仪容，去和医生问了详细的病情。

白容生手上被抓出两道血印，他不在意，装哭的白新天拉着他到一边，叫了护士来给他伤口消毒。

“你好歹也装一下啊。”白新天坐在旁边说。

白容生瞥他一眼，认为他应该去做演员。眼泪说出就出说收就收，演技实在是好。

“假哭没什么意义，假惺惺的。”

白新天认为他木头脑袋，白容生又说，“我假装多么伤心，在那里大哭，才更麻烦。”

他点到即止，没多解释。许静和他已经算是彼此相互了解，白容生不哭就是被骂几句，哭了，后面的问题才大。

果然，过了会他们回去，一起跟着看白丛山的遗体被装入棺材时，许静冷冷看了这两人，还是让白容生站她身后。

这是个敏感的当口。许静与两个孩子再加上白允商议后，决定尊重白丛山生前的意愿，先就地火化，家里的亲友举行完告别仪式后，再带着骨灰回去，举行公开的葬礼。

目前跟过来的几个私生子女家的人，都是关系比较亲近或者很有眼色的，没一个敢提遗嘱的事。然而在场的人又都心知肚明，氛围让白容生感觉很无聊。

白家在这边有房子，至于后面赶到的其他人统一住酒店。

入殓师上门来进行最后的整理，一切准备好后，每个人进房间单独和白丛山进行最后的告别，就可以去火化了。

按顺序，白允说完后就是白容生。

他走进寂静的房间，对白丛山无话可说，忽然又想起白家楼上白立才曾经的房间。

白容生心里产生某种轻微的可惜。他已见过母亲难看的死亡，就是错过了白立才的，总觉得不太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