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剖析 （2/3）

他的出生、他的离家、他的成长，全都浸泡在暴力和血腥里。

某种程度上白容生和崔盛很像。心里话对他们而言都很难以启齿，不被逼着，说不出一句两句。

那时候问崔盛的未来打算，大概是成为更高级的混混，赚更多的钱，打架能叫来更多的人——叉子已经是像他这种小年轻的“人生楷模”了。

于是从天而降的白容生，仿佛是命运送给他的礼物，他空虚的人生里，终于能够抓住一点“价值”。即使他一无所长、一事无成，还有一个人需要依靠他。

他和白容生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白容生就是他的人生价值。

按理说，他应该像那些“鸡汤故事”讲的那样，为白容生无私奉献，为白容生的成功鼓掌欢呼，为白容生……

可是如果代表他人生价值的白容生被夺走了，要离开他，他应该怎么办？

诚心祝福和阴暗的、想要毁掉的欲/望始终在崔盛内心挣扎着。在工厂那里他配合着白容生的荒诞戏码，有几秒他是真心地想和白容生一起跳下去。

死在一起，埋在一起，这是崔盛能够构想出的最好结局。

假如白容生仅仅只是他的“人生价值”，那么不能实现的时候毁掉理所应当。可这是个活生生的白容生，会在睡熟后挤进他怀里，会比世界上任何人盼着他好，给出任何人都给不了的爱。

崔盛只有帮助他更好。

这些话大部分都在崔盛心里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沉下去，他认为没有说的必要，平白加重白容生的负担。

“不说这些了。”崔盛盖上锅盖，压回里面咕嘟咕嘟的声音，“我……我让步，我主动让步。你不要再顾忌我，回去后该怎样最好，你就怎样做。”

白容生总算听见他说这句话，竟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他只问：“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

白容生趴在餐桌上，问：“哥，你跟我闹脾气啊？”

崔盛好一会才说：“我要留在这里。”

白容生坐直了身体：“你是想跟我一刀两断吗？”

哪知崔盛突然也转过来看着他，“那你是要我被你怎么折磨呢？”

白容生重重吸了口气，不说话了。

*

这算不算冷战，白容生不清楚。总之他冷冰冰地通知崔盛林善水也要来，对此，没看见崔盛有什么反应。

林善水定下见面地址。鉴于曼谷那边还存在混乱，他飞机落地后将坐车直奔他们所在的城市，双方在唐人街附近的一家酒店洽谈。

当天酒店那一层都会被包下来清场，林善水很慷慨，提前和酒店那边结算账款，不让他们出钱。

白容生认为他爱做冤大头就多做，崔盛却冷笑道：“这么看不起人？”

“算了。”白容生真心实意地劝说，“钱也不少，就让他出吧。还要为了这个跟他生气吗？”

崔盛纯粹是本能地不愿意林善水出钱，显得他被压了一头似的。但白容生这样说了，他也没追究，转而道：“去的时候你带把枪吧，我怕不安全。”

等白容生追问原因，崔盛却不说。

他这两天一反常态，不出去忙碌，几乎全天待在房子里。然而和白容生又有点矛盾，两人就这样共处一室，还说不上几句话。

白容生挡在楼梯口不让崔盛上去，盯着他：“哥，你说清楚。”

崔盛伸手把他抱开，几步上去了。

白容生虽然内心疑惑，不过还是按照崔盛的叮嘱准备了枪——比崔盛要求的更多。

一晃到了见面的日期，林善水早早发消息，嘱咐白容生小心，并且“拿上枪”。

白容生不动声色反问原因，林善水给他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