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矛盾 (2/3)
“最近是不是有些失眠?”她问。
白容生强迫自己不要回避:“对。而且我觉得我有些烟草上瘾。”
他躺在床上,在无法入睡的黑暗里总会不停回到那天,他和崔盛在别墅里相对而坐。
崔盛问他,你是不是早就背叛我、欺骗我?他点头,冷静地看着枪口对准他的额头,子弹穿过。死亡让他平静,他想就当是还了那天给崔盛的两枪。
崔盛说和你谈论感情让我痛苦,接着他在白容生面前将手枪抵住下巴,饮弹自尽,血浆溅在白容生脸上。
崔盛冷笑着祝福他新婚快乐,婚礼的夜晚,崔盛一枪打死了林善水。
白容生在脑内模拟过多,越发睡不着。
除了白天工作和写论文时提神,睡不着的夜晚他也会独自去窗前抽烟,赤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走动,直到他在倒影里发觉自己这样不正常。
随后他选择见季兰推荐的心理医生。
唐悦仔细询问他的作息,查看他的身体状况,给他开了两盒应该是安慰作用更大的药,并严肃建议他减少吸烟的量。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白容生说,“下次有需要,我会再来。”
他不清楚还有没有下次,但他并未感觉轻松。
白容生出门的时候,谈话室的门打开,走廊上的挂画显露,是一种对比鲜明的红色和蓝色。
他莫名出现一种窒息感,就像虚空中有什么逼近,告诉他,已经无法回避了。
“白先生?”
唐悦正整理今天的记录,惊讶看着白容生关上门,大步走回她桌前,轻微地急喘,不知道在对谁说:“我不能再那么自私。”
“你说什么?”
白容生不管面前是谁,他只是产生了干呕感,必须把那些话吐出来:“我——我不能在明知道他爱我的情况下这么折磨他,难道我还要逼着他看我结婚吗?把我这样的人当成人生价值是很可悲的一件事,他应该有一段新的生活。”
唐悦:“白先生!你先喝点水,我这里有镇定的药物……”
“我不需要。”白容生漆黑冰冷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顿说,“我很清醒也很冷静,我不能再后悔了,我应该放过他,从头到尾,其实都是我在拖累他。”
所谓“价值”、“意义”,在白容生看来都是很虚幻的东西,他相信崔盛也一样。对他们来说,实在的物质才是真的,谈空话没有用。
不过,人总会不知不觉给自己做的事赋予意义。
就像崔盛把他承担的对于白容生的责任过分夸大,哪怕白容生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
这份不正确的感情压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白容生有筹码逼崔盛妥协,也有能力把崔盛留在他身边。他之前以为他的心足够硬,但他最终做不到。
他不是在对唐悦说,他是在对自己说。
白容生回到车内,有点失魂落魄地捂住脸。过了会他放下手,脸色重归平静,给季兰发了个红包。
季兰:?
白容生:谢谢你推荐的心理咨询,我想通了。
非年非节,能从这个抠门老板手里拿到红包可真稀奇。季兰立刻领了,说:谢谢小班长啦。
白容生对着手机笑笑,转去备忘录,想他应该交给崔盛什么再分手。
他干巴巴写了几行字,全部删除,只留下一个“钱”。
真是俗世间常见的庸俗关系,说到最后,将近十年的时间,还是逃不开“钱”这个字。
*
白容生没敢亲自去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