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2/2)
苏景玄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一脚跨进正厅,冷冷道:“贾三思,你在我苏家大呼小叫,这也是你贾家的门风?”
贾三思没想到苏景玄会突然出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个小孩子,大人的事少插嘴。”
苏景玄走到苏玉媱身边,看着贾三思,撇撇嘴:“三姐夫,你这样就不得体了哦。”
苏玉媱拉了拉苏景玄的袖子,低声道:“景玄,你别管,回你自己院子去。”
苏景玄没有动,只是看着贾三思。贾三思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道:“我跟你姐说话,轮不到你插嘴。你们苏家上下,没一个讲理的。”
苏景玄正要反驳,苏玉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贾三思,你今日来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不必再说了。”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只差你的签字。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了,就签了它,往后咱们各走各的路。”
正厅里忽然安静下来。贾三思看着桌上那封信,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两下,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苏景玄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三姐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转头看向苏玉媱,苏玉媱神色平静,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一个人在一段关系中耗尽了心力之后才会有的疲惫。
贾三思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拿起那封信,看也不看,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道:“我不签。你想和离,做梦。”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厅,连头都没回。
苏玉媱看着地上那两半被撕碎的纸,沉默了很久。苏景玄弯腰将碎纸捡起来,放在桌上,低声道:“三姐,你别难过。那种人,不值得。”
苏玉媱擡起头,看着苏景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道:“不难过。我想了很久了,从年前就想了。只是总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再试试能不能过下去。可试来试去,终究是白费力气。”她顿了顿,又道,“景玄,你支持三姐吗?”
苏景玄没有犹豫,重重点头,道:“支持。三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爹那里我去说,娘那里我去说。你要是怕人闲话,就住在家里,谁也不敢说什么。”
苏玉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你倒是长大了,会替姐姐做主了。”
苏景玄道:“我早就长大了。三姐,你放心,这事我来办。”
苏玉媱摇了摇头,道:“不用你出面。我自己跟爹娘说。你刚考完试,好好歇着,别为这些事操心。”她站起身,将桌上那两半碎纸收进袖中,又道,“你方才替我说话,我心里是高兴的。但这种事,终究是我自己的事,我该自己扛。”
苏景玄看着三姐的背影消失在正厅门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想起从前三姐出嫁时的热闹场面,想起贾三思来迎亲时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又想起今日贾三思在正厅里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他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荣墨进来收拾茶盏,小心翼翼地道:“少爷,大奶奶让人备了饭,您去前头吃还是让人送来?”苏景玄摆了摆手,道:“送我院子里吧,我吃不下多少。”他转身出了正厅,穿过回廊,往自己院里走去。日头已经偏西,夕光洒在青石板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荣墨拎着食盒进来,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好饭菜。苏景玄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搁了筷子,坐在石凳上发了一会儿呆,还是噔噔跑去找了母亲。
苏夫人也在烦恼苏玉媱的事,按照她的立场来说这是老夫人定下的婚事,她没有置喙的余地,可如今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动不动回娘家,看着在家娇养的姑娘越发枯萎,她也不忍苏玉媱再蹉跎下去。正想着要不找女儿谈谈,苏景玄就跑过来大呼小叫,让她赶紧帮着去教训贾三思,赶快和离。
苏夫人无奈,“你参合什么?”小孩子家家的,还未说亲相看,哪懂什么。
“我不管,反正苏家又不是养不起三姐,娘你不是常说,我们苏家家大业大,作为子女享福就好,既是如此何必让三姐在贾家受那份罪!” 苏景玄梗着脖子,伸手拽住苏夫人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没了平日的顽劣,只剩满心的替三姐抱不平,“贾三思那般待她,克扣用度、宠妾灭妻,三姐在贾家连个下人都不如,再耗下去,身子都要垮了!”
苏夫人被他晃得没法,又气又心疼,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就知道逞口舌之快。享福是真,可规矩体面也是真。你三姐这门亲事是老夫人当年拍板定下的,当着两府亲友的面许下的承诺,岂是说和离就和离的?”
“规矩能有三姐的命重要?” 苏景玄不服气地反驳,眼底泛起几分急红,“娘,你看三姐现在,笑都少了,从前在家的时候,她还总陪我放风筝、教我写字,可现在回来,要么默默垂泪,要么唉声叹气,再这样下去,她就不是我认识的三姐了!”
苏夫人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娘何尝不疼你三姐?娘看着她从娇俏明媚的姑娘,熬得眉眼憔悴、日渐枯萎,夜里也偷偷抹过泪。可我是苏家主母,一言一行都要顾着家族颜面,老夫人定下的事,我哪敢轻易违逆?再者,女子和离岂是易事?外头流言蜚语能把人压死,往后你三姐再想立足,难如登天。”
“那又如何,三姐招婿也行啊。”
苏夫人被气笑了,锤了苏景玄一下,“滚远点,胡说什么,此事我要和你父亲商量一下,你少来掺和,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大考成绩不虞,你自身难保。”
苏景玄被捏到七寸,但仍旧不服气,还想说让苏夫人给他一个准信,然后门外传来李嬷嬷的声音,说三小姐来了。
苏玉媱来了?
苏夫人让苏玉媱进来,然后对苏景玄说:“你回去吧,你三姐自有打算,我们母女要谈谈。”
苏玉媱冲苏景玄点头,苏景玄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去后辗转反侧睡的很不安稳,还做了一夜的噩梦,一会儿梦见贾三思拿着大刀砍了过来,一会儿梦见他大考交了白卷,还梦到他被父亲送往军营,被敌人打的断手断脚,还梦到了谢池张着血盆大口说他废物,他给他补习了这么久还是留级……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不想醒,还是荣墨强制叫醒,说李槐庭来了。
李槐庭来找他对答案,看他是否能通过。他考完后就打听了初级班的考题,自己写了答卷,如今前来,等考试成绩出来也提前能应对,万一不过大考,总不能真的让苏家把人送去西北做烧火兵。
苏景玄有点不情愿,他先去看了三姐,问三姐情况,三姐说母亲已经答应她帮着她和离。
苏景玄松了一口气,母亲松口的话,一切都好办了。然后才耷拉着脸和李槐庭在他的书房对答案。不过对完答案,他心里高兴多了,眉眼也生动起来,“看来,我这次稳过。”
皇天不负苦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