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2/3)
苏景玄将信封收进袖中,咦了一声没说话,但第二天于逢初问啥时候去租船的时候,苏景玄道:“要不,还是等书院放假吧,这样玩着才爽。”
于逢初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多大意见。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书院的选修课考试如期而至。不同于大考的严苛,选修课皆是学子们自行选择的擅长科目,苏景玄选了诗赋与算学,皆是谢池平日里重点辅导过的内容。考场上,他握着笔,笔尖流畅,往日里晦涩的词句、难懂的算理,此刻都变得得心应手,笔下一蹴而就,没有半分卡顿。
于逢初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也比往日用心了许多。苏景玄过了几天去找谢池,发现谢池还没回来,这真奇了怪了,这人家里会出什么事?他和李槐庭说,李槐庭不太感兴趣,但也打听了一下,听说谢都督回皖南了,说不定谢池回皖南去了。
“哦对了,你上次说你父亲考评已经结束了,考评结果出来了吗?”
说到这里,李槐庭脸色不太好,“我本来是想晚点告诉你们的。我父亲不能连任此地,大概会调入皖南杞县任职。”
杞县相比庐江可差远了,“伯父得罪人了吗?”
李槐庭摇头,“我父亲没打听出来,户部侍郎换人了,我家正在托人牵线。”父亲这阵子焦急上火的,他也没办法帮上忙,但宦海沉浮,官场一向如此,他觉得倒不用这么焦虑,杞县虽然比庐江差,但在大雍朝也算强县,离庐江也不远,三天路程,不用举家迁移上任,也是个不坏的去处。等明天他秋闱下场,家里也有个准备。
苏景玄第一反应是道:“你还会留下吧,你是我们主心骨,可不能走。”
李槐庭还能接受,心情也没受影响,“你们放心,我会一直在白鹭书院读书,一直到参加会试。”
景玄听他这么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些。他端起杯子,与李槐庭碰了一下,道:“你说了,你不走。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可不能走。”
于逢初也跟着道:“对对对,你要是走了,咱们几个可怎么办?赵谦就是个闷葫芦,景玄又是个没主意的,我更是靠不住。”赵谦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于逢初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这期末考你们有把握?”
“大考都结束了,期末选修考小菜一碟。”苏景玄和于逢初心里有数,这个考试他们往年都能过,更别提今年了。
终于,选修课考试结束,刘夫子拿着成绩单走进明伦堂,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此次选修课考试,诸位学子都有长进,尤其是苏景玄,诗赋与算学皆考得不错,比起大考,又进了一步。”
考完试的第二日,书院便正式放了暑假,驱散了连日的课业疲惫,学子们个个欢呼雀跃,收拾好行囊,迫不及待地回家开启暑日闲居的日子。
苏景玄更是放开了玩,和几位好友立刻租了船夜里泛舟,还出了庐江。
船是一条不大不小的画舫,船头挂着两盏灯笼,船舱里铺了凉席,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碟点心、一坛桂花酿、一壶冰镇果子露。船尾的船夫撑着竹篙,将船缓缓驶离岸边,沿着护城河往城外去。暮色四合,天边的云霞从橘红渐渐变成暗紫,河面上的水汽升腾起来,裹着荷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于逢初头一个脱了鞋,赤脚踩在凉席上,靠着船舷,端起一碗果子露,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道:“这才叫日子!在书院憋了这么久,可算能松快松快了。”
赵谦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道:“你大考那日吓得脸都白了,这会儿倒是有精神了。”于逢初不服气,道:“你不怕?你优等你当然不怕,我那是丙下,吊在尾巴上,能不怕吗?”
苏景玄靠在船壁上,手里端着半碗桂花酿,听着他们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船行渐远,两岸的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柳树和芦苇荡。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圆又大,挂在柳梢头,将河面照得亮堂堂的。水波荡漾,月光碎成一片一片,随着船身轻轻摇晃,像撒了一河的碎银子。
苏景玄咽下糕点,问李槐庭道,“你父亲调任的事,家里都安排好了?你母亲也跟着去杞县吗?”
李槐庭摇了摇头,道:“母亲留在庐江,说这边住惯了,不想挪。再说,我还在书院读书,她也放心不下。父亲一个人去任上,过一阵子再回来看看。”
苏景玄牙齿雪白,笑道:“反正你不能离开我们。”
苏景玄点头,道:“槐庭说得对。赵谦,你觉得呢?”赵谦将茶盏放下,淡淡道:“我无妨。你们去,我便去。只别闹得太张扬便是。”于逢初拍着桌子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赵谦一除服,咱们就去!”
船上又安静下来,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日头渐渐升高,河面上的热气蒸腾起来,于逢初热得坐不住了,脱了外袍,只穿一件薄衫,靠在船边用手拨水,道:“这天气,热死个人。要我说,咱们就该去六合潭浮水,比在这船上闷着强多了。”
苏景玄心念一动,道:“六合潭?就是城外冶父山那个?”
“对对对!”于逢初来了精神,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早打听过了,那地方水清得很,又凉快,还能凫水。大夏天的不去那里,去哪儿?咱们找个日子,一起去。”赵谦道:“你会凫水?”于逢初拍了拍胸脯,道:“当然会!别小看人。”赵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苏景玄从他的眼神里怀疑。
李槐庭摇着折扇,道:“去六合潭也行,不过得先准备好东西。吃的、喝的、换洗的衣裳,都得带上。还有,那地方在山上,路不好走,得早些出发。”于逢初见他没有反对,更来劲了,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就去。景玄,你去不去?”
苏景玄本想说不去,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又咽了回去,“去。”苏景玄点了点头,“不过得等我问问我娘,这几日三姐的事还没定下来,我不太好出门。”
于逢初摆摆手,道:“问问问,你什么都问你娘。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苏景玄瞪了他一眼,道:“你管我。”
月亮升到了中天,河面上的风渐渐凉了。船夫撑着竹篙,将船往回划。于逢初歪在船舱里,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赵谦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李槐庭依旧坐在船头,望着远处的灯火,不知在想什么。苏景玄靠在船舷上,看着水中的月影随波荡漾,想起了谢池。
船靠岸时,于逢初被赵谦拍醒,揉着眼睛下了船。四人各自上了马车,在渡口分别。苏景玄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夜色,忽然觉得有些怅然。
同样怅然的还有荣豪,少爷深夜回来,他又被管家罚了,主子任性,他做小厮的有什么办法?他劝苏景玄:“少爷啊,这两天你就不要出去了,三姑爷要派人过来,三姑娘和五姑娘今天来找你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