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1/2)
第九章
别的学校都是老师不在班学生当大王,但c市实验不一样,越是老师不在的时间巡堂老师就越严,哪怕是最让老师放心的清北班,几个巡堂老师也挨个来换着转了几圈。
逐渐起效的止痛药药效像潮水时涨时退,搅得白昱程脑中一片混沌,他的视野模糊无比,简单的题干需要反复咀嚼几遍才能入脑,以至于这张基础题居多难题偏少的纯选择卷居然硬耗了他整整四十分钟。
白昱程单手大力揉着几乎要裂开的眉心,将最后一种粒子的运动轨迹写在试卷上,准备下课后去办公室里找吕老师讨论一下这个题目。
最后两道多选的原题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某张卷子的压轴题,需要特定思路。但此刻沉重的大脑感和钝痛扼杀了他所有清晰的回忆,于是最后他只能在C选项上画了个圈,只将A和D两个选项涂在了答题卡上。
此刻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正当白昱程认为巡堂老师不会过来准备趁机再在桌上趴一会儿时,那巡堂老师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悄然进入教室,拍下了还没趴上一分钟的白昱程的背影。
于是在这节课下课后,纪律委员李明文便又一次被巡堂老师“传唤”到了办公室领违纪单。
“报——”
手上拿了新违纪单的李明文再次站在前门,大张旗鼓地冲考完试正在相互对答案的学生们说:“恭喜咱班喜提早操加跑、早晚放学留堂十分钟三天。”
“草他妈的。”一向以高素质自诩的宋烜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猛地把手上的试卷重重地摔在桌上,他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步林面前,万分厌恶地从李明文手里抢过违纪单,看都没看一眼就开始冲步林阴阳怪气:“省状元就是牛逼,开学第一天就给咱们班创下两个违纪,成功打破清北A班三年零违纪的金身,在下实在佩服。”
步林眼皮都没擡一下,他只是将身后同学传来的答题卡依次收起来放在白昱程桌上,俨然一副关老子屁事的模样。
“呦呦呦省状元架子就是大,像我们这种普通学生和你说话理都不带理的。”宋烜在见到步林这波澜不惊的模样就更来气了,于是他擡高了声音继续说:“最他妈烦的就是你们这帮走后门的。”
话音刚落,教室里所有的翻书声和讨论声都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步林和宋烜两人身上,顿时间喧闹的教室里一片安静。
步林终于整理完最后一张答题卡,他面无表情地擡起头说:“首先,我认为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步林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清晰地砸进了宋烜的耳中。
“其次,‘走后门’?” 步林把“后门”两个字咬得极重,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我来这所学校是你们校长亲自三顾茅庐请我来的,听得懂吗?”
步林的这话非常直白,只要是个智商和听力没问题的人肯定都能听懂他的意思,刹那间,死寂的教室瞬间被窃窃私语的浪潮淹没,宛如冷水落入油锅,各种揣测惊疑的目光交织在步林的身上。
他们拿着只言词组的“证据”和自我的猜测肆意地捏造着他们想要的真相,但步林仿佛并不在乎,他既不澄清,也不解释。
“这样,你还固执地认为这个人是我吗?”
说完,步林擡手看了一眼手上的黑色电子腕表,转头对着旁边仍在昏睡的白昱程平淡无波地问:“答题卡交给谁?”
一直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白昱程迷迷糊糊擡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挂钟,含糊不清地说:“放这就行,我下课去交。”
“现在已经下课了。”步林完全忽视了僵在桌前的宋烜,“还有两分钟上课。”
“我靠。”此刻的白昱程才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他猛地扶着桌子站起来并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抱着答题卡就出去了,浑然没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宋烜。
接连被两个人忽视并没有让宋烜感到气愤,相反因为步林刚才那一句话,彻底地把他这十七年来的世界观全部击碎了,他呆滞地擡起手来看了一眼那张违纪单,又一次陷入沉默。
那张白纸黑字的违纪单上赫然写着“白昱程上课睡觉”七个大字,甚至还配了一张彩色的实拍背影照作为证据。
宋烜转过头去瞪了李明文一眼气势不足地问:“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李明文白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你问我了吗?”
的确没问的宋烜气势不足地把违纪单放到了白昱程的桌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还说你怎么还不来呢?”吕映秋以为白昱程是来办公室例行“领罚”的,显然也忘了有物理答题卡这种事。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对于当天的值班班主任而言,如果今天有学生违纪了,那么他们也会被级部主任拉到办公室“谈话”写报告并且扣工资,而才从级部办公室领完报告的她自然也将收答题卡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大脑像灌了铅和水泥混合体的白昱程并没有理解吕映秋的意思,他将答题卡和平常一样放到她的办公桌上,向她道歉:“对不起老师,身体不太舒服来晚了。”
吕映秋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的乌青,瞬间明白了那张违纪单的由来,她没提违纪的事,一边将答题卡塞进涂卡机一边忧心忡忡地问:“哪儿不舒服?吃药了吗?严不严重?”
此刻正值新冠疫情时期,为了保证学生可以正常上学,学校对于学生的生病发热格外重视,所以从他们这一届起,学校就不允许任何“垃圾”零食和冷饮进入校园,甚至还把它们拉入了违禁品名单里。
不仅如此,财大气粗的学校还在医务室旁边又修建了一栋发烧隔离楼专供生病学生休息,为的就是让学生尽量不要生病。
因此,当吕映秋在看到白昱程那病样时,担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毕竟白昱程可是高三清北班的学生啊,如果一个白昱程生病把全班给感染了,级部和学校定会联合起来给她开个几天几夜的“批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