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2/3)
步林擡眼泛泛地将台下的学生全都扫了一遍,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实验中学的学生们没见过敢在校长眼皮子底下公然挑衅全校的,今天也算是给他们开眼了。
于是步林话音刚落,硕大的操场便集体陷入了短暂且死一般的寂静,整个高三生仿佛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操场上逐渐有了巨大的议论声,那声音随着参与者的增多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头顶的烈日掀翻。
“我靠!这人谁啊狂成这样?”
“这都开学几天了你还不认识,这人就是上一次高考模拟考试的理科班年级第一,咱们省今年高考文科状元。”
“他有这成绩还来咱们学校复读?”
“你懂啥,咱们学校考一个全省前五十给一百万,这人搞不好就是为了这笔钱来的……”
“……”
听完这番演讲的周祁也将头上盯着的校服一掀,他转过身悻悻地冲白昱程嚷嚷道:“兄弟,你说咱们宿舍今晚不会被人围堵吧……”
“不好说。”
白昱程也被这波操作震得不轻,他拧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金银花露猛灌一口用以压惊,半晌,他小声喃喃道:“但是我已经提前预料到今天晚上的烟花晚会有多‘热闹’了。”
在实验中学里有个传统,每一年召开校长大会的晚上学校都会组织一场烟花晚会来为这一届高考生庆祝。
届时,新一届高三生和刚开学的高二生以及全体教工人员都会被叫到操场上在指定位置观赏烟花。
当然,由于大家都忙着去观赏烟花了,这一晚的学校的监管力度将会大打折扣,这时别有用心的学生们便自然要开始暗戳戳地“搞事”。
冗长无聊的大会终于结束,留给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只剩下可怜的一个小时。
此刻,白昱程感觉自己像条刚从沙漠里爬出来的鱼一样浑身黏腻头晕脑胀,于是他果断拽着同样快被烤熟的周祁一路朝宿舍飞奔而去,打算用这仅剩下的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回去简单地冲个凉水澡降降温。
然而,在他们刚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无情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白哥,聊聊?”
作为有校内小卖部之称的景天浩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两瓶冰镇可乐,他把怀里还泛着白汽的冰镇可乐给白昱程和周祁两人各递了一瓶,语气却是来者不善。
白昱程和周祁交换了一个眼神,开门把景天浩放进了宿舍,随后他又把昨晚已经收拾好放在盆里的校服和饭卡一起端给周祁,拜托他帮自己跑一趟洗衣房。
待周祁出门后,景天浩便背手把宿舍门给上了锁,防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见状,白昱程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把自己手里的可乐和那半瓶金银花露以及未开封的藿香正气水一股脑儿放在旁边空着的床板上,假装不在意地问:“你对他有意见?”
“这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景天浩把“东西”两个字咬得极重,对步林的恶意溢于言表。
“理由呢?”
“什么?”
景天浩错愕地皱起眉头,仿佛没听懂白昱程刚刚说了什么。
白昱程转过身来,借着身高优势以居高临下地姿态无形地释放着他的威压,与平常和善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为什么他不是个好东西?”
“就凭他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屁话!”
景天浩明显也被白昱程的这副模样吓到了,他顿了一下,紧接着嘴角就扯出一个充满厌恶的冷笑,“还有他那副样子……白昱程,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傻?”
白昱程的声音几乎冷得快和步林一个样:“他什么样?”
这句追问彻底点燃了景天浩一直压抑在厌恶之下的怒火和恐惧。
他猛地向前一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眼底翻涌着的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从眼里喷涌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尖锐和颤抖:“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白昱程,这个人的模样跟我那个骗婚、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抛弃我和我妈的‘爹’在外面养的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一模一样——”
宿舍倏地安静下来。
霎时间,一切环绕在宿舍里从走廊蔓延进来的喧闹声和院子里打电话的声音均安静下来,充斥在两个少年之间的只有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