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2/3)
所以在步林前脚踏出小巷的那刻,白昱程便带着不被理解的委屈,尝试去拉住那个永远在前面自顾自地走着的人,企图将他困在自己身边,逼迫着他说出些什么。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不等他做出行动,前面那人却猝不及防地转过了身,用着最平淡的眼神望着白昱程,轻轻地吐出一句:“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白昱程没说话。
他只是放下了自己擡起的手并快步向前,在代表着小巷出口且一闪一闪的路灯下,将眼前这个人用双臂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任由着那个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的人将他的下巴呆滞地抵在自己披了围巾的肩上,用最温柔的语气低哄着安抚他:“你别哭啊……”
好在这里的气温并不似东北那一块残酷,纵使是在凌晨的夜晚哭泣,泪水也不会无情地将睫毛冻住,惹得人不仅泪眼婆娑,还狼狈不堪。
步林哭泣不似白昱程那样惹人侧目,他的哭泣就和他的性格一样淡漠平常,倘若不是那路灯无情地将他脸颊上那两道难看的泪水折射而出,白昱程也不会发现。
温热的泪水已经和它的主人一样无意识地打湿了白昱程的围巾,使得白昱程不得不一遍安抚着他,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并拿在手上,让他继续用他的方式发泄着这份情绪。
事已至此,白昱程心里那才燃起不久想要去追溯原因的星星之火,也被步林那悄无声息的泪水全数浇灭,现在落在他心头的,只有心疼。
在与彼此失联的短短几小时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所有孩子都在收到圣诞礼物的日子,上天到底又怎样残酷地给步林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送了他一份足以让他绝望到这般境地的礼物。
“白昱程,你相信命运吗?”
在不知过了多久,步林操着被泪水摩挲得沙哑不已的嗓子,用着只有他和白昱程能听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无厘头地反问了一句。
“不……”
白昱程原先是想说不相信的,但是在意识到眼前人究竟是谁时,他沉默了。
命运不也是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吗?
然而步林似乎并不在意白昱程的回复,他只是继续模糊地呢喃着那些让他崩溃的事情:“今天下午,陵园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我父母的墓被人泼上了红油漆。”
“我父亲是警察,妈妈说,他是死在他以前救下的一个瘾君子手上,被注射了高浓度□□当场急性中毒呼吸衰竭死亡。”
“而那个瘾君子为什么会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当时这个行动的负责人对这个瘾君子产生了误判,最终导致了我父亲的死亡。”
“我原本以为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可是白昱程你知道吗,当我赶到陵园的时候,却在我父母被泼红油漆的墓前看见了那个女人的照片,以及几盒未被拆开的利培酮和一张那天的报纸……”步林迟疑了片刻,他像是不想再提起那天一般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陵园负责人虽然已在第一时间报警,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指纹,监控,作案用的工具,甚至是脚印或者是目击者,一个都没有。”步林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却染上了几分难言的嘲讽:“什么都没有……”
白昱程没说话,他只是轻轻地蹙起了眉,下意识地觉得这事并没那么简单。
的确,在景天浩家旁边不到一公里处的确有一处规模不小的陵园,但步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为什么会被景天浩捡到并且落了伤,都暂无所知。
“警察留了我的电话号码,并告诉我在有线索后联系我。”
“可当我处理完一切从派出所出来,准备在地铁口买个煎饼回家时,那个卖煎饼的嬢嬢却在和别人聊天时无意说出,昨天有一帮身上有很重油漆味的人从陵园出来,来她这里买过煎饼。”
“而那帮人里,有刚好从这里路过的景天浩,被这个嬢嬢认出来了。”
白昱程的瞳孔骤然放到了最大。
怎么会这样!
景天浩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虽然他看不惯步林,但也没有到要毁人家父母墓的程度,况且他怎么会知道步林父母是谁并且在哪里的呢?
“于是我追上去抓住他,把他揍了一顿,让他告诉我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说到这里,步林轻轻地推开了白昱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用一双染满了麻木不仁的眼神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说,第一,因为有人花钱了,他缺钱。”
“第二,花钱的那个人是李争鸣。”
说完这句,步林便再也没有说话。
而白昱程也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李争鸣用强权,给步林出了一道独属于他的电车难题——要家人,还是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