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3/3)
所以哪怕明天罗曼回来,哪怕罗曼不爱他,哪怕他对罗曼已经彻底心寒,哪怕他上一次叫她妈妈还是高三伊始在机场的那一场大骂中,他还是打算放下一切的偏见求她喊她一声妈让她带自己走,让她带自己回一中,甚至是去戒同所,无论如何只要步林好好的就好。
事已至此白昱程再也不怕如果步林见到罗曼知道自己的身份会有什么样的看法了。反正他也改变不了罗曼必须到来的事实,那不如就和步林一样,去利用她赌一把,反正她也从未爱过自己。
其实白昱程要的从来都不多,自始至终,他要的都只是一个步林。
一个完整的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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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林似乎已经断定了自己会走,所以在晚上的这点晚自习时间里,他便已经收起了东西。
只是他这收东西好像也和没收没什么两样,他只带走课本书籍笔记本试卷以及文具,还有堆在置物柜里的各种胶囊糖浆,校服被褥什么的直接丢掉。
在被层层复印纸压着的行李箱里只有一捧洁白的川崎玫瑰被他放在了最上面。
悬在高空之上的暴雨依旧没有落下,只是他好像也对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砸落没了实感。他只是又吃了一颗布洛芬与金嗓子,在做完这一切后去洗了个称不上是热水的热水澡。
实验中学的热水主要依靠太阳能,在没有太阳的阴天,那热水温度几乎和冷水无差,但偏偏此刻的步林最需要的就是那温度相对较高的热水以去缓解身体上的疼痛,结果非但没有热水还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不过倒也没事,毕竟他还有止痛药,水温虽低,但能体面整洁地和白昱程道别他就已经很满足。
白昱程已经哭得没有下午那么严重,只是他泪腺好像坏了一样控不住泪水,而步林也早就没了说话的力气以及精力去哄白昱程不哭,于是他就只能任由他盯着自己盛放着川崎玫瑰的行李箱欲言又止。
他大概能猜到白昱程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你都要走了,凭什么带走我的川崎玫瑰”等之类幼稚的话,可步林在白昱程给他的爱情里不太要脸,只要白昱程不开口他就不会还回去。
毕竟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寄托。
一捧碰水就坏的纸玫瑰,一把纯度不知道有多少的金锁,一双漂亮到摄人心魄的眼睛,一颗真挚到烫人的心,白昱程给步林的实在是太多太多,而步林马上就要背着这些走向那条连他都猜不出来的未来。
这样想想,其实未来倒也没有那么坏,至少还有回忆,不是吗?
就和步兰姝和余洪才离开的那几年一样,即便那么苦那么痛,他不也带着步林曦一步一步地靠着《晴天》和小水滴的故事伴着回忆走过来了吗?这次他还又多了一份回忆,又哪里会有多难走?
放晚学后的宿舍自然喧闹,宿舍隔音不好,一阵又一阵的讨论声里,步林好像又听到了自己和白昱程的名字,只是他真的已经太累太累,累到就连去识别他们名字后的话语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想在药效消退前再去吃一颗布洛芬然后躺在自己的床上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可惜上天不给他这个机会。
雷雨就是这样来得不近人情,偏偏就是白昱程才浑浑噩噩地卡在熄灯前洗漱完,那雷暴就这样和着断电一起从天而降,将早已失去意识的白昱程困得严严实实。
步林终究舍不得看白昱程再被童年的伤痛困住,于是这次他又一次下床,将他揽入自己的怀里,半拽半拖地拖到了自己的床上。
说不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庆幸大雨又给了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拥着这个心有多大胆行为就有多小产的少年挤在这张小床上入睡的机会,还是心累于明明已经说了最难听的话,还要再给他一丝温暖的无奈。
步林,你他/妈就是个无/耻到极致的混/蛋,你凭什么因为你的私心再给那个明明已经失望至极的少年一点为数不多的爱意,让他必须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
可步林忍不住,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就像白昱程在黑暗环境下听到打雷会忍不住蜷缩哭泣颤抖一样,步林也不忍心让这个被他打心底视作家人的爱人一个人独自在黑暗里哭泣。
所以他硬生生地把白昱程拽上了那张自己睡都拥挤的床上,像以前和步林曦寄宿在小姨家时一样,拥着这个因为雷暴几乎失去了意识的少年并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抚着他。
别哭了,哭没有用的。
哭泣换不回爸爸妈妈,也换不到明天的生活费和学费,更换不到支持他们生活的未来。
算了……让他再哭一次吧。
也不知道下一个能哄着他说别哭的人,又要什么时候出现了,至少今天自己还在的时候就让他哭吧好歹今天还能哄一哄。
即便他的泪水已经堆积到顺着自己的锁骨蜿蜒而下,即便他的脑袋压到了自己的头发,还把自己才洗净烘干的发丝又重新洇湿,即便他们的姿势抵足而眠拥挤不堪,甚至步林不小心翻个身就会摔下去,但他还是抱着白昱程轻轻地闭上了眼。
再在这一望无际的黑夜雨夜里拥抱一次吧,拥抱属于他们第一次的同床共枕,拥抱他们的第一次恶语相向,拥抱他们的再也不见。
雨,终于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