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1/2)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从C市到纽约罗曼的房子不过三十个小时。
由于户籍的原因,白昱程暂时还没有资格继承白振海的遗产,那些在纽约的不动产也暂不属于他,于是他只能被安放在罗曼在纽约的公寓里,浑浑噩噩地等待着开学。
初来乍到的白昱程毫无意外地在房子里因为水土不服狠狠地大病一场,家庭医生过来说能不能托人寄点C市的土过来泡点水喝下去可能会好一点,但白昱程只是礼貌地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联系不上他们了,医生你给我开点药吧,我应该很快就好起来了。
医生没说什么,他只给白昱程开了一些缓解的药物以及一瓶具有抗生素的眼药水,临走前他替白昱程处理了他那只不知道化脓发肿多久的耳钉,提醒他以他的体质还是别戴耳钉比较好,再这样下去他的耳朵会增生的。
但白昱程又摇了摇头,他只是反复地呢喃着不会增生不会增生的,医生拿钱办事不想对一个顽固不灵的青春期少年多费口舌,只最后提醒他少哭小心哭瞎了。
白昱程看似真诚地应下,但医生刚走他却又摸着他发炎了快有一个月的耳垂埋在被子里无意识地流泪。
其实在医生提出可以寄点故乡土时白昱程很想说医生其实我从小就没有家,寄来了家里的土也没有用,那个地方只是一个可以供他休息睡觉的房子,不是家,我唯一的家被一个人毫不留情地拆了丢了,所以我没有家了,但白昱程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医生不会理解。
用故乡土泡水缓解水土不服的偏方白昱程在《乡土中国》里读到过,当时他就无比羡慕那些有家可归的游子,不像他四海为房无一处是家,好不容易有个家也被步林拆了,以至于他只能在这个大棺材里因为水土不服等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高烧烧断了白昱程的理智,在半夜最难受的时候白昱程竟真的脑子一抽地从他一起带来的行李箱里翻出一沓被他小心珍藏的步林手写的垃圾便利贴,折小,按照偏方里一样丢入冷水里煮沸,过滤,混着退烧药喝下。
故乡土一定要是土吗,不可以是一张写了原谅话语的便利贴吗?黑夜里白昱程无由头地想。
然而第二天事实回答他是的,故乡土不一定要是土,便利贴也可以。
一觉醒来白昱程所有水土不服的症状完全消失,除了眼睛和耳垂还格外地疼外,其他再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当然如果忽略他空荡荡的心脏外。
故乡土只能治好他的身体,治不好他缺失被填充但又缺失的灵魂。
白昱程依旧在哭。
或许他真的该去挂个眼科看看眼睛,但后来一想比起看眼睛他现在应该最需要的是去挂精神科治治他一次次遇见步林又弄丢他的梦。
不过后来白昱程又想想这应该是治不好的,如果爱情可以通过药物去控制那就不会有挖坟的希斯克利夫,所以白昱程又只是和往常一样擦掉眼角的泪水,洗漱换衣,去靶场打枪。
和别的失恋的人不一样,比起带着赌气的意味去滥交、谈快餐恋爱证明我不是非你不可,或者是天天泡在烟酒赌毒借酒消愁借人为催化多巴胺,白昱程更喜欢在靶射击场上安静地射击。
以前在中国时他就酷爱各类射击游戏,市场上大大小小的射击游戏都被他玩了个遍,只是这几年市场上的确也没出什么有意思的射击游戏,再加上白昱程暂时也没有打游戏的心情,所以他暂时地放下了手柄与键鼠,前往射击场。
说不上来开枪究竟是什么感受,但至少在靶场上被挖掘了隐藏天赋的他听着那些由衷的感慨也勉强让他好受一些。
他被冷落了太久,有人真心地夸他他也会真诚地珍惜。
在练习的这段时间里,白昱程没少参加射击俱乐部与比赛,十九岁那天他拿到了一个在洲上相对而言不错的成绩,以及他的第一张驾照。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礼物。
他想要的是步林亲手做的甜烧白蛋糕,是步林坐在他的面前陪他一起切蛋糕,用冰冷的语调祝福他“白昱程十九岁生日快乐”,是步林黑色的眸子因为装下他而波动柔和,是步林。
那一夜,白昱程破天荒地开了罗曼酒柜里的一瓶红酒把自己喝得半醉,在幻象与梦的边缘里他捧着他的射击成绩与驾照期盼地对那个身穿校服的步林问:“哥你看我厉不厉害?”
“我那么厉害,那你还愿意给我做我的生日礼物吗?”
“步林,我好恨你,你说好的生日礼物凭什么不给我?”
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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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中国,白昱程则再也没有关心过他的高考成绩,要不是那天校园社团里的几位留学生谈起成绩,白昱程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去查找成绩。
令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在那场他完全不抱着任何想法的高考里,他居然还以721分拿下全省理科第二的好成绩。
难怪七月中旬的时候总有学校里的老师与主任给他打电话,只是因为时差的缘故白昱程非但没有接,还把他们一个二个地全部拉黑,无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膈应又恶心。
无事钟无艳有事夏迎春,步林离开时他们有多么地冷漠拉住自己手臂压住不让自己说话的时候不是很无所谓吗,现在成绩出来了要做广告的时候怎么又想起自己来了?
白昱程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躺在罗曼替他租的校园公寓的大床上第一次鬼使神差地去浏览器上搜索今年的全省前五十排名,他总有一种预感,能压在他上面一位俯瞰全省考生的那一个人一定是步林。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