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1/2)
第一百四十五章
那个推特账号的用户很谨慎,发布这条帖子时因为挂了□□的缘故导致白昱程无法通过“非正常手段”查找到他的真实物理位置,再加上对方好像还套了防火墙。
在白昱程好不容易摸到了一点痕迹试图第一次攻击时就被对方抓包截获整个丢了回来,顿时间办公室内硕大的显示屏上便弹出一个极为醒目的蓝色弹窗:“I’ve got you marked”,以及整个《choice》部门服务器被攻击时的警报。
傲慢,挑衅,目中无人。
一切的巧合都在弹窗出现的刹那都得到了无声的证实,那个举证一次又因为被人莫名其妙质问最后选择了不解释直接删号的人,就是步林。
能让统计学、概率学乃至计算机科学同时为他一个人让步的人,只有步林。
白昱程笑了。
这是他离开步林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他把头仰靠在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上,摘下金丝眼镜,用手掌捂着他畏光而又湿润的双眼,任由工作室的技术人员飞奔过来拦截这次几乎毁灭式的防火墙攻击,并在最后亲口承诺工作室一切损失由他一个人全部承担。
横亘在慕尼黑与纽约之间那长达六千五百公里,足足跨越了整个北大西洋与欧洲大陆的距离,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一个不起眼的游戏交流贴在网络上链接起来,却又被一道足够凶狠无情的防火墙攻击和弹窗回到了起点。
但是,你找到我了。
你找到我了。
七年了步林,七年了。
你终于找到我了。
模糊缠绕足有七年的爱与恨,终于在他主动出现在白昱程世界的那一刻只剩下了爱与悔。
白昱程很难说清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按理来说他应该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地打开航空公司的订票网站订一张飞往慕尼黑的机票去找他,亲自站在他的面前说步林其实这七年我一直在偷偷关注着你。
你的院校网站永远是我打开浏览器时的第一个网页,你所发的每一篇文章我都读过买过裁下来一张一张地收在办公桌里的抽屉里,你代理参加过的每一场峰会我都看过回放。
我不知道你到底还要不要我,所以我只能通过你的文本去和你交流,去读懂你写在文章里的展望与疑惑。
不过白昱程最后还是没有订,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并没有资格去见他。
见人总是需要携带一份礼物,普通的花束和庸俗的饰品都配不上他,但白昱程又认识他认识得实在是太短太短,短到除了那些“万能”的礼物外,他居然真的想不出来还这世间有什么东西可以配得上他。
大学院校的官方报道并不会去讲述一个学生是否成家结婚,白昱程也不确定那个永远在讲台和论文中锋利冷漠一针见血严谨的男人,身旁是否已经有了别的伴侣。
于是白昱程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需要一份礼物,一份能配得上步林的礼物,一份哪怕他有了家庭与爱人,送过去也体面而不暧昧的礼物。
于是那本尘封在罗曼书架上长达七年的顾云溪卷宗,就这样被白昱程在罗曼冰冷地劝诫下再度被打开。
我要把清白还给你。
我要以法律为凭以证据为刃,用这世间众人皆认可的方式洗掉你身上那桩你自己扣下的“勾引”罪名。
我要把那份本就属于你的真相公之于众,重新告诉所有人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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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c市这片土地已经是2031年一月二十二日,除夕夜。
物是人非这个词白昱程第一次体会到是在他第一次戴上眼镜,望着镜子里那个成熟不少但伤痕累累的男人时,而第二次,却是在望见顾云溪的父母相互搀扶着在航站楼出站口等他出来的时候。
回想起2022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顾云溪的母亲也是像这样遥遥地望着罗曼的身影等她下来,祈祷着她能为自己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现如今世事变迁,那个代替罗曼从机场出来的人,竟然成了当年那个还期盼用雅思8.5高分成绩换取罗曼一个注意但因为太无聊在抽烟室抽了一根烟被罗曼数落得狗血淋头的高中生。
虽然现在的白昱程偶尔还是会在压力过大时点燃一根香烟看着他安静地燃烧,但却再也没碰过。
时间对待众生是极其平等的,它不会因为你有冤屈与悔恨而停止流动。
七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尚且还抱有希望与愤怒的母亲磨灭成一个眼神空洞语气平淡而麻木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