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2/3)
几乎是出乎意料,白昱程从未想到在C市碰见的第一位熟人居然是他勉强有点“沾亲带故”的义亲戚程正和,而且还是在墓地这种极度特殊的地方。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七年前他同样也是大年初一被罗曼领去了程正和的家里,而七年后,竟又是几乎相同的时间被程正和以来都来了那来吃顿饭吧领了回去。
终究是今非昔比,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七年里,很多人都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比如当年走体育特长生被北体录取的程正和最后居然考上了相应的编制进了教育局,而当年的程主任却意外地还在主任那一栏,迟迟没有晋升。
在表明自己本次回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翻当年顾云溪的案子时,桌上的三个男人同时表现出了不同的神色。
程卫国的脸色和态度几乎和罗曼才得知白昱程要去查这个案子时一模一样,他板着脸劝阻着白昱程这趟不值得,现在距离事发毕竟也已经过去八年之久,不仅很多证据都被销毁得七七八八,更别提联系分布在全世界的人证出庭作证,这案子完全就是科拉超深钻孔的现代版,除了空耗金钱与时间外根本毫无意义。
不过耐人寻味的却是程正和与他程主任的神态,几乎是在白昱程表明“我一定要查”那一秒,他们两人那带着震惊与某种期盼的眼神就倏地射过来。
只是这种期盼并未持续太久,几秒后那股目光便悄无声息地转换为果然如此。
他们像是早就知道白昱程的回答并且早就为此等待已久一般,两双眼睛对视的刹那满是不愿掩藏的了然与终于被命运女神眷顾的兴奋。
说句实话,要不是现在还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严肃的氛围,白昱程真想当场拿出手机给他们配一个“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的BGM。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猛地联想起七年前那个几乎相同但他还是高三生的大年初一,当时的他在怀着对程正和本人的审问得到的那句“各取所需”。
难道,这份“需”是……
吃完饭后的程正和与程主任低声说了什么,随后他便在程卫国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将白昱程带入了自己的房间,指尖颤抖地从书架下搬下十几个蓝色文档盒堆在他似乎很久都没有用过的书桌上。
随后他便擡起头,带着足够锋利的试探与审视,注视着白昱程被镜片遮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白昱程,你真的想好了吗?”
“罗姨所整理的,仅仅只是最浅层最表面的证据,而真正的真相……你可能接受不了。”
背光的环境使得白昱程眼睛刺痛得只能眯起眼睛,搭配上他被迫牵动的眉头与不适的声音,竟有种莫名的愠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程正和注意到了他的不适,拉起身后可以遮挡一部分阳光的薄纱窗帘,使得屋内的环境与人物都糊上了一层看不清晰的毛玻璃:“我只是想提醒你,顾云溪案子背后的真相可能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复杂黑暗。”
“甚至……如果你一不小心,你的命,我的命,我父亲的命,还有你请来的那些律师的命,可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没了。”
“即便如此,你,还要查吗?”
“……”
狭小而封闭的屋内在程正和话音落下后久久没有新的声响,除了他们一个平静一个急促的呼吸声与白昱程毫无规律的“砰——砰砰”的心跳声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白昱程只是俯视着眼前这个从第一次出现就让他怀疑且琢磨不透的男人,他隐隐约约中他总觉得这个人的每一次出现都好像太巧了。
程正和的每一次出现都务必携带着一份与步林或顾云溪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有几次是步林和罗曼带着自己去与他见面,但他都会像抛砖引玉一般用一些看似无关痛痒却引人深思的往事迫使自己将他与其强行关联,使得现在白昱程一开始思考顾云溪与步林的事,脑海中就会下意识地浮现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白昱程突然想起了一个很著名的生物学实验。
这不就是巴甫洛夫和他的狗吗?!
这时的白昱程才终于意识到,他自以为通过还回步林清白所获得的自由感,很可能就是某个布下这局棋局之人棋盘上那推动自己这颗棋子苏醒,并自发向前移动的“外驱力”。
而一旦自己开始移动,整个棋盘就将毫无保留地被眼前这人拨开迷雾,展现在自己面前。
只有看清了前路,国王才能战无不胜。
按理来说白昱程应该会对程正和这般将自己偷偷安排了最起码有七年的行为产生厌恨和愤怒,但意外的是他没有,甚至他的心里还平静得连一丝波澜也没有,因为他知道他需要这份利用。
而且,他能隐约地感受到这局棋的布棋人绝对不会是程正和,只是具体那个人究竟是谁,白昱程暂时也无法确定。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陌生而又太熟悉,熟悉到当白昱程不敢直截了当地叫出那个名字,生怕只是他梦魇里的好梦一场。
况且内讧所导致的分裂在历史上并不少见,白昱程在队伍里的那几年见过也亲身经历过不少,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去质问程正和毫无意义,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钢铁一般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