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1/3)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十二年前时,白昱程带着步林攀上灵隐山山顶,告诉步林飞跃疯人院的第一步是注意到窗外的风景。
那一夜,他让步林看见了困住他的桎梏,看见了高耸入云的群山与喧闹无比的四合院,看见了所有想把他拖拽入深渊的手臂。
于是步林绝望地在围剿之日承诺白昱程躲起来的誓言,却在那场大雨后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躲藏根本没用,只有离开找寻答案才是最优解。
白昱程不知道他花费了多少的时间与精力反复地与那些不可抗力周旋抵抗,但三十二岁的他终于看清了疯人院的真相,并站在窗外等待着属于白昱程的飞跃。
他们所面对的“疯人院”从不是什么固定的建筑物或人,而是一座由一个时代、一个群体因为眼界的局限与意识的落后而筑成,只能在天井中央因为房屋的封闭自怨自艾,坐井观天的四方四合院。
简称,四合狱。
四合狱的墙壁由无数盘根错节的利益与怨恨交织而成,他们复杂混乱,且容易因为头顶遥不可及的天空与迷雾迷失自我,最后反复与在内的人互相仇恨厮杀,一无所有。
毕竟真相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步林从不是什么勇敢的人,他不想去轰轰烈烈地带领院内的人们走向下一个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四合狱”,也不想用文本醍醐灌顶地凿开墙壁让更多的人清醒,他只想用血肉一步一步地攀上那座天井,在天空之下将他的爱人带出来。
就像十二年前白昱程所做的那样:擡头,向远方看,直到看见牢狱的墙壁,看见唯一的窗户。
如果回不到过去,那就一起面向未来。
回头,反复斟酌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往往只会产生毫无意义的内耗,除了会让彼此更加地对方产生悔恨外,便再也没有一点好处。
至于在空想中利用“如果”逃避人生,所得到的无非也只是如同泡沫一般的“he”,以及一场分不清现实的“庄周梦蝶蝶梦周庄”。
所以三十二岁的白昱程告诉步林,飞跃四合狱的第一步,是我们不回头。
纵使前路风雪封山,前途渺茫,你我拼凑在一起才能凑齐一支星火。
但,我就在这里,从你与我重逢并确定我的那刻起,我不分手不放手也不挥手。
我只与你十指紧扣,直到走到莫比乌斯环的起点,走到你我沙漏破碎的刹那,走到宇宙与时间尽头。
然后,我们再次重逢。
你叫白昱程,我叫步林。
我们不回头。
白昱程闭上眼,把还坐在他身上的步林拉下来,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锁骨上,耸动的肩膀与死扣住步林身体的手臂都已彰显着他的泣不成声。
他们谁都不知道究竟是泪水先侵染了发丝,还是发丝先纠缠了泪水,总而言之,白昱程终于看见了那堵困住他整整三十年的四合狱,以及头顶如梦似幻却美到不真实的风景,与那个站在墙上,伸出手冷着脸等他上来的步林。
于是白昱程握住了步林的手并把步林拥在怀里,他反复地在他的身体里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了你的心疼与生气,你闭上眼的沉默与重逢时的委屈。
我都知道了。
你不说不表现只是在等我也看见墙壁,最后握住你的手,在堪比悬崖峭壁的屋檐上同你一起飞跃这座困住你我的四合狱。
你只是在等我。
于是白昱程说:
“步林,你刚刚让我看见了我们世界的真相,你拉着我从四合狱内私奔出来,现在我也成为了和你一样的人。”
“所以,你哄哄我好不好,就当让我更加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共犯?”
步林没说话。
但他吻了他。
缠绵,拉扯,确认。
泪水止不住,吻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