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2/3)
步林接过文档握在手里,并没看文档的内容,或者说他其实根本不用看就能猜到这份所谓的“心意”到底是什么。
那是他认赵司令与芸院士为义父母时,所签过一份一模一样的家族信托。
认义父义母时的前因后果他并不想过多回忆,他只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名字已经与赵家绑定,白昱程那五年所打的一切官司便不会那样顺利,不仅没可能公诉,上面也不会那么快地成立调查组重点打击,恒宜集团也不会如此迅速地倒台并且易主甚至是清洗。
至于白昱程,也不会全手全脚全须全尾地从已经接手东南亚贩毒集团的乔齐手里活下来。
步林把家族信托与五年前的陈年往事一股脑地塞入大脑里的垃圾站,他眨了眨眼,目光不由得笼罩在正站在对面的白昱程身上,这些事他不想告诉白昱程,也不想让白昱程知道,它们不光彩,也脏得令人发指。
或许白昱程不知道的是,步林其实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不喜欢大海了。
从那不勒斯到巴勒莫所刮来的腥咸海风仍旧粘腻地挤压着他的意识之域,而那沾在手上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气息,与无数台型号各异的计算机也还残留在他的感官神经中,其中混杂了一幕幕他比特币钱包里日益增长的比特币金额,以及那一声声尊敬无比的“Consigliere”,共同反反复复地在黑夜里鞭笞提醒着他你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
步林的十二年从来不只是求学与创业,还有很多他未曾与白昱程讲的、被他和赵文妄一起烂在肚子里的往事。
毕竟,乔齐怎么可能只毁了白昱程一个人呢?
他能把白昱程骗去阿富汗中东战场,自然也能把走投无路的步林骗去更脏更黑暗的地方,让他一辈子无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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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花最后是被步林曦偏心地塞到步林手里。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所有西式草坪婚礼一样,将手上的白色玫瑰捧花抛入空中,把她所获得的幸福一起分享给他人。
可她没有这么做。
她只在看见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步林与白昱程时,将捧花递给两人,隔着纷纷扰扰的亲朋好友向两人祝福:
“祝你们幸福。”
偏心的言辞从捧花被交接的时候就开始从人群从此起彼伏,步林曦没有解释,她就一直看着一席白西的步林面无表情地接过捧花,在指尖触碰又分开的刹那发丝也随着夏风飘扬,他藏在风里,借风传来一句隔了十二年的谢谢小曦。
步林其实不是不知道步林曦为什么偏要给自己和白昱程安排白西的伴郎服,也不是不知道步林曦管白昱程叫了十二年嫂子的缘由,她不过是在为年轻时说的那句“就凭你喜欢上了白昱程”以及“自私”赎罪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步林从来没有怨过她。
人的理智会因为情绪的攀升而短暂崩塌,白昱程当时在宿舍说那些话时是这样,步林曦在筒子楼里说的话也是这样,步林不怪他们,也没有力气怪。
如果连自己唯一的家人都要睚眦必报地将这些命运的玩笑当做指控去记恨,或许步林便真的再也没有力气从德国的十二年暴风雪里站起来。
他也更没有力气站在他们两人面前,接受这份迟来的祝福,并且在晚上酒会结束带白昱程去见赵司令前,替她挡完最后一轮酒,将她安安稳稳地在灯光不清不楚的大堂外交给她的爱人。
或许是喝了太多的酒,也或许是情感堆积了太多,分别时步林竟难得地对新郎念叨了许多,从小曦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自己替她办的全球画展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时候售票、她怕黑晚上要开着灯睡觉,到她喜欢哪些角色爱哪个地下偶像、最近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要开了别忘了抢票,以及那句他斟酌了很久,才从胸腔里掏出的滚烫邀请:
“有时间的话……让她回家看看吧。”
步林望着坐在车上已经完全红了眼眶的步林曦,被白酒红酒交叉刺激的嗓子已经哑得不太像话:
“慕尼黑和纽约可能有些远,以她的身份不太方便,我们尽量在美洲子公司上市后,进入亚洲市场。”
“到那时,她在国内就有家了。”
“她不只是你的妻子和班长,也是我的妹妹,是我的步林曦。”
步林的酒量说不上好,说完这句他就也没了力气,新郎诚恳地向步林保证今年过年一定带她去慕尼黑,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
作为公司的CEO赵文妄和目前公司的法律顾问白昱程而言,他们都知道让美洲子公司成功落到并上市到底有多难,以及公司并不是步林一人为大股东,董事会不一定会允许他这毫无章法的激进。
而同在体制内的步林曦也自然清楚目前正处她事业的关键上升期,想要申请去一趟慕尼黑到底有多难,但她也没有拒绝,只趴在车窗玻璃远远地喊一句今年一定回家。
“等等,只能你一人来啊!”
白昱程将从白天抱到黑夜的捧花从左手拿到右手,悄咪咪地黏到步林身旁,向眼前频频点头的新郎浇了一盆冷水:
“小曦姐的房间很小,不允许某些外来家属借、住。”
白昱程恶劣地将“借住”两个字咬得极重,一副乖乖笑面虎的模样让步林曦都不忍直视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浑然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一劫,那道士说的肯定是假的今天肯定不是什么狗屁黄道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