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1/5)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步林没推开他,也没答应他。
他把自己的脑袋从白昱程的肩膀上擡起,单手摘下他的眼镜,并就着这样的姿势,用手背带着威慑与训诫的意味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不重,却饱含绝对的训斥调教。
他瞪着白昱程那双因为自己动作感到惊异的灰眸,语气漠然:
“别说了。”
“我……”
白昱程被步林这番动作惹得胸口里剩下的话语都不敢说,他被步林这句话堵了喉咙,多说一句都费力地难受。
他其实还想说你要是不喜欢纽约我们也能去Standesamt登记,你如果喜欢古堡我们也可以在古堡举办婚礼。
我会将我们的国际结婚证明复印四份,两份放在我们的家中与结婚照紧挨,一份放在你的办公室用相框裱起来,一份放在我的办公室与我的合照放在一起,所有靠近我们的人都会知道抱歉我伴侣那一行已经写了你的名字。
可是步林却全盘否认了他的计划,并用一句轻飘飘的“闭嘴”,与一个警告性质的拍脸动作就将其一笔带过。
白昱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就像是已经快溺死的水手明明还有生还的希望,却在得知鲨鱼来临的刹那,用最令人反感的方式赶走还想救他的船员。
此刻的白昱程还是忍不住想问他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是因为和赵文妄废弃的婚约还是别的东西,亦或者是这枚被你三令五申不允许摘、却不包含任何你我感情因素戒指背后的意义?
我不放手,你能不能也不要用这种方式赶我走?
的确是我说错了话,我在明明知道你的不愿意与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天真地把你的躲避刻意一次又一次地反问你,反复地去践踏你的底线。
可是……
白昱程也很难受。
步林的步步退让致使白昱程的内心其实比他更没有安全感,他是可以把一切做得完美无缺,他是可以理解步林的一切,但是他不舒服。
一纸婚约对步林而言可能只是一个被法律认定的“确认书”,但对白昱程而言却是一个可以被昭告天下绝对不允会离开的身份。
十二年前的那场大雨冲走了白昱程对步林不会离开的最后一点信任,以至于他再也没有办法再依靠那些只能“维系”感情的物品与承诺。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可被世人认可的名讳与契约,一条由利益法律共同书写在纸面上的文本红线,而不是一场用身体与灵魂捆绑的“细胞融合”。
他需要一场婚礼与见证,把步林在社会地位上也与自己彻底与自己融为一体,让他无处可逃。
白昱程从不是童话故事中完美的救世主,不是拿剑砍完恶龙就要迎娶公主的骑士,他也有私心与野心,他也有恶劣且贪婪的欲望,他只是想要一个步林、一张被法律认可的证明而已。
他真的,已经不想再被抛下了。
他不想继续在没有步林的世界流浪,他不想某天步林又因为什么事,像十二年前一样用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就将他们的一切都装在里面,一声不吭地去没有白昱程的世界重新开始。
他更不想在自己求完罗曼,被罗曼抓起来说难看,然后又冒着可能会被嫌弃的可能闯入大雨,拉住那个已经站不稳的人问一个不分离,最后又被一根一根掰开手指遗弃在看不见他的四合院。
一根一根。
一次一次。
是执念,是后遗症,是创伤,是婚姻身份渴望的开始……
是不愿流浪。
白昱程也不是没尝试欺骗过自己,现在的步林可能是处于意识与逻辑都被酒精泡烂的混乱期,所以他语句与行为都自相矛盾地令人发笑,一言一行里都无不透露出他对自己这十二年的惶恐不安,甚至宁愿打断白昱程的幻想,都没有勇气再多听一句“可以吗”。
毕竟在某些情况下,步林是的确会带着与现在几乎相同的眼神,用他全是吻痕的手轻拍白昱程的脸颊,呵斥他慢点自己受不了,因此即便是早已酒醒了大半,他也依旧沿用了相同的方式,将白昱程给他的无端承诺与确认全数推了回去。
他不答应,也没有身份答应。
在步林的世界观里,他只是白昱程的初恋爱人兼上司,哥哥与家人,有对方家钥匙和指纹并躺在一张床上的同居室友,也是白昱程十二年未断的爱人。
但他不是他的丈夫,他的伴侣,他的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