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2/4)
赵文妄停止了录像。
他不是不知道步林唯一的家都被他卖了拿去抵债,也不会有人把租来的宿舍与办公的办公室和实验室当家。
他来德国这么多年,不想回家是假的,那天好不容易买狠下心了张回国的机票,结果还没回到c市就把自己放在天秤上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夫,将他这么多年的等待与执拗全部化为一句“你的感情就是感情,赵文妄的感情就不是感情吗?”
他的世界分崩离析到一无所有,就连回家都成了奢侈。
被安排婚约的那晚,他在香烟与晚风里顶着巨额的违约费,取消了那班回c市的机票,也取消了“回家”。
赵文妄站起身,去医院外抽了根烟,在如梦似幻的白雾中他想,只把白昱程带过来还不够,他还要给他一个家。
一个能装得下小曦和小白的家。
于是,在a轮融资后,赵文妄就给他在距离公司与学校都不算远的地方买了套别墅,房产证上填的是自己的名字,因为他知道步林不会随随便便地收人施舍,他也只能以员工宿舍的名义让他住进去,却被步林一句钱多得没处花就拿去换服务器,有钱买鸟笼没钱换超算。
赵文妄脑子一转问他你的意思是你是鸟,被步林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让他滚别在这里挡路,公司不缺吉祥物。
当然别墅最后还是被步林在公司上市当天从赵文妄手上买走了,无他,只是因为他突发奇想地说要把膝盖养好,爬全楼梯的出租房不利于他的治疗。
赵文妄问他怎么突然想着要治膝盖,步林没立刻回答,仅在某个在办公室加班的晚上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不好看。
坏掉的膝盖走路不好看,和民间故事里借着谁躯壳夺舍还魂的死尸一样,虽然其实步林走起来完全不是这样,但赵文妄知道,追根究底无非是这个人明年要去mit担任客座教授。
大家都说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能算清与一个十年未见的爱人再次相遇的可能性有多大,即便是步林,也在冥冥之中向上天讨一个奇迹。
可惜命运从不垂眸与他,它没有让他遇见白昱程,却让看不下去的赵文妄忍无可忍地预约了白昱程,打破这层命运。
“没办法,步林这个人我管不住。”
赵文妄摊手,“我又不能真看着他每天一言不合就睡办公室加班吧?”
“就因为他这一病,害得我a轮融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写字楼,除了安全和硬件上的基础要求外,最重要的就是暖气温度一定要够高,以及办公室大到可以放折叠床。
“这样我劝不动他的时候,还能把他的网线掐了让他躺着好好睡一晚。”
“现在你回来了,他也终于稍微把自己当个人,下班会回家不趴办公室,生病了会自己吃药看病不会等死了才被人找到,那天我拖他签文档晚下班了五分钟,他就在那里骂我是压榨无产阶级的万恶资本家。”
“所以,我一直很希望你可以和他结婚,不是因为什么爱他和祝福,我只是希望他别又一言不合蹲办公室里,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死公司,现在公司正处于上升阶段,要是他死了,咱们公司就真的是一帮Neuropathy服务一帮Neuropathy。”
“……”
白昱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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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林的手术做了整整十一个小时,从早晨落地到晚上五点才推出手术室转病房,而白昱程则和赵文妄在走廊上断断续续地聊了快六个小时,把步林整十二年都翻了个天翻地覆。
后来白昱程又问赵文妄关于CTO身份不公开的缘故,赵文妄回答只是为了躲乔齐与乔齐的旧部。
虽然那个时候乔齐已经官司缠身,东南亚被家族压制,国内被白昱程和相关单位围堵,但他可没那闲心和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扳手腕,NeuraPsy是他好不容易搭起来的舞台,他不允许谁因为哪点破事把它毁掉。
赵文妄说自己这辈子其实没做成功什么事,本科以前的成绩靠补课,本科以后的成绩靠捐楼和师弟。
他人生前三十年最大的愿望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结果天上掉下个“林学弟”,惹得他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他要搭个像样的舞台搭好。
步林那么天才,他不想辜负步林的技术,以及那句“我们一起开公司”的承诺。
聊到差不多中午,赵文妄便打着吃饭和找个地睡会儿的借口,让白昱程在这里盯着,他叮嘱照步林那人的尿性,出来哪怕麻药没消也应该会无意识地找你,你就在他旁边呆着别乱跑。
白昱程顶了一句这种东西不需要你教,被赵文妄敷衍地点头说嗯嗯对的,把我电话当诈骗电话的白律师你最棒了,你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的,气得白昱程连话都不想说。
保姆送来的清淡中餐最后也落到了白昱程的肚子里,从手术室出来的步林面色苍白得不像话,左膝膝盖位置还裹着相应的固定支架,即便麻药还没退完他也疼得眉头一直皱着,饶是白昱程才抚开又被他无意识地蹙起。
赵文妄在晚上八点时来过一趟,他向医生确认了一遍步林的状态,又将一枚红色的小盒子在白昱程不在的时候偷偷压到步林的枕下,低声在他耳边嘀咕一句恭喜你膝盖终于坏了,以后想跪都跪不下去。
然而,一直在麻药和剧痛混淆的步林并不知道这件事,他的意识一直停留在赵文妄和Underboss在港口里吵架的那个夜晚。
两个携带着浓厚西德发音的意大利语,与米兰人特有的意大利腔调在那晚喋喋不休地争吵了许久,躺在临时医护床上的步林其实很想打断他们说一句你们别吵了,我活着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