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1/4)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白昱程其实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跪在步林面前。
只是他的膝盖已经在步林握住他手指的刹那,就无意识地一软,跪在了他的面前。
赵文妄说的那些过往如同冰锥一根根地刺在白昱程的神经中枢,他每听一句,浑身上下就有一个地方愈发疼痛,有的是头,有的是手,有的是心,有的是肺,但都没有跪在步林面前这一刻的膝盖与眼睛痛。
他应该是在哭的,把那些说错了的话做错的事用泪水与话语洗干净,但他又好像听错了话,听错了步林那句“我们结婚吧”。
还不等白昱程反应过来,步林那明显是麻醉还没消的手就使力将白昱程拽起来。
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拽了半天也和没拽一样,他的黑眸清明,干涩嘶哑的声音里全是过度的激动:
“白昱程,你给我起来,谁让你跪的——”
“你给我起来,地上脏,医院的地上脏你知不知道——”
白昱程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激动,他只知道自己应该跪着的,道歉就该跪着道歉,就像求婚应该跪着求一样。
但步林不让。
步林死都不让。
他的手指那么冰,却在与白昱程手指皮肤拖拽时攥出了冷汗,他甚至顾不上这动作会不会导致他的伤口撕裂,顶着麻醉,硬是要将白昱程拽起来。
最后是白昱程拗不过他,他内疚地站起,垂落的睫毛依旧还想诉说道歉的话,却又再次因为步林的话语被打断: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
“别可怜我,小白,别可怜我,不要连你都可怜我。”
“你不是要我娶你吗,现在……我还有资格吗,你要嫁给我吗?”
“哥……”
步林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说,白昱程的泪水瞬间失去阻挡它的堤岸,他抽泣着,灰眸都因为其浑浊不堪,胸腔疯狂地起伏抽泣,似是要利用这种方法将他唯一可以呼吸的空气纳入体内。
他从未想过步林在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他以为他会生气,会冷嘲热讽地像他离开纽约的那天一样,毫不留情地在自己脸上又留下一巴掌,面无表情地询问你来干嘛,不是诈骗电话不是不方便接电话吗,你现在来干什么,迟到的深情比狗都贱。
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询问白昱程,你要嫁给我吗?
白昱程哭得实在是太凶,凶到泪水都落到了步林的脸上,落入他的嘴角与去滋润他干涩的嘴唇。
步林麻药没完全退,以至于他擡手拭去白昱程泪水的手都因为距离的高远而反复颤抖,只能那些泪水都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浸湿他的病号服。
白昱程的泪水是无底洞,哭完一轮还有一轮,步林没那么多的力气去擦,于是他只能在白昱程痛苦的哭泣时,拽住他混乱无所安放的与他十指相扣,借着惯性,将他那么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拽到他充满了消毒水的病床上。
“步林——”
一头扎进他怀里的白昱程属实是被步林这番行为吓得够呛,他不知所措地想从床上挣扎而起,却被步林按回他的胸口。
他用他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脑袋,五指无意识地在他毛茸茸但发质偏硬的短发上揉了揉,语极轻却是命令的语气:
“上来。”
“床太小了,我上来会压到你的伤口……”
“……”
步林望着他眼镜已乱的眼睛,勉强撑着身子往后挪了挪,像2023年那年一样给他腾出一块空间:
“现在,比宿舍那张床宽一点了吗?”
白昱程再也没办法拒绝步林。
命运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以为同床共枕已经是过往的一场奢望之梦,可被命运刁难至极的人却站起来给了命运一脚,把他们的关系从分开又再次回到一切发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