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你我二人难 (1/6)
第22章 22 你我二人难
杀神是什么样, 没人见过,但恶鬼是什么样,今夜就能见个清楚!
即便已有公孙明紧咬不放, 即便围攻的人多如牛毛,秦嵬的刀却全无滞涩,反倒越舞越凶。
刀走如过蛟,擒月光以做刀锋, 招式大开大合凶悍异常,刀身却不飘不动,每一次落下,必要见血, 每一次刺出,定要对手浑身震颤。
而他下盘功夫也稳稳当当, 哪怕被数人同时进攻, 步子也不见慌乱, 疾走、挪移、膝顶等等全不耽误, 还能抽出空来偷袭几次跑太靠前的人的脚趾和小腿。
如此急速的出招接招,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已足够围来的白道弟子跟不上,更何况还有个公孙明!
公孙明的剑在争斗间越使越密, 公孙世家的剑法绝非花架子, 讲究刚中带柔,虚实并进, 本是最该克制秦嵬这种刚烈凶狠的路数,但此刻却无法占据上风。
周围白道弟子的参与不仅没令他觉得轻松,反倒让公孙明觉得耻辱和不公,厉声道:“我叫你们退下,为何还要裹乱?”
说不清究竟是他这不满起了作用, 还是秦嵬恶鬼吞人似的凶劲儿震慑了旁人,周围一干人等总算又散开了些。
秦嵬不慌不忙道:“因为你说的并不是他们想要的,因为这世上的人各有想法。”
“他们想要什么,难道你知道?”
“想要我的脑袋,”秦嵬笑道,“想要‘杀了秦嵬’之后的风光!”
公孙明瞪着他:“你不害怕?你、你难道真的问心无愧?”
秦嵬刀斩不停,轻松道:“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令我愧疚的,我既不清楚段二是不是被我所杀,也不明白我的出身为何会让这么多人在意。”
公孙明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为何不解释?”
“公孙少家主,你生在高处,打个喷嚏都愿意有人听着,放屁都有人凑上去闻,”秦嵬失笑,“我呢?我这样的人,合别人心意的时候也就罢了,一朝跌下,还有谁肯给我解释的机会、听我自己的苦衷呢?”
公孙明心乱如麻,他胸腔中怨恨仍在,却隐隐又忍不住想起来时路上与护卫聊起的怀疑和困惑。
他自认与秦嵬相识多年,这人傲慢狂妄不假,却并非阴暗滥杀之徒,起先传出他杀了段若宇这事儿时,公孙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但随后没多久竟又传出他是谢堑之子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且没得到秦嵬回复,公孙明又气又急,一怒之下背着母亲雷夫人跑出公孙家。
这一路只带了贴身护卫,这护卫为劝他回家,苦口婆心地说过许多疑点。
秦嵬的身世始终没有实证,一直都是“推断”和“疑似”。
连最初段二的死与秦嵬相关都只是怀疑,顶尖的刀客模仿他的手法做下此事也并非全无可能。
这事儿都还没查清!
在段二死后数日,忽然传出了有关他身世的传闻,将此事彻底闹大,发酵到了如今地步,成了反推他动机的“根据”,说他是为报复才杀段二。
但凭秦嵬这几年的声望和来往出入的地方,他若真是谢堑方锦的儿子,要为二人复仇,这几年间有无数次机会下手,为何迟迟不动,反倒一直行侠四方?
再者,要报仇为何不暗算段贺年,是他亲手杀了谢堑。退一步来说,为何不杀作为聚云山庄继承人的段若锋,反倒要杀四六不沾的次子段二?
只这一条就站不住脚,令人不解。
再说段二身上的鞭痕,究竟是不是恨罪鞭还难说,当年枫山被灭恨罪鞭全部焚毁,此事人尽皆知,按年龄推算当年即便谢堑之子活了下来,也还是个毛孩子,难道除了学习刀外,还学了鞭?
但这几年间秦嵬无数次与人交手,从未有过会鞭子的迹象。事后他的几处住处都被翻了个底儿掉,别说鞭子,稍长一些的绳子都没有找到。
这一路面对追杀,也从未听说用过一次鞭子,他既然已经暴露身份,何必再遮遮掩掩?大概率就是只会用刀。
这桩桩件件所谓的“实证”都有疑点,倒像是将陈年旧事往一个倒霉蛋的头上堆,护卫劝了又劝,公孙明却都不想听。
但此刻,这些曾掠过耳边的话又忽然清晰起来。
尤其是想起进城后他得到消息,那个当年母亲私下里专门派人去请的毒郎中并非没来,而是因不明原因隐姓埋名躲藏至今……
他那时只觉得自己当做好对手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仇人之子,这事儿实难容忍,非要秦嵬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