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你我二人难 (5/6)
秦嵬甚至懒得搭理他这句。
沈云屏也并不需要他回答,只沉沉道:“当年事发后,悲痛难平的白道要将谢堑碎尸万段,只有雷夫人说人既已死,便不该多遭侮辱,只是当时公孙裕还有一口气儿,她说的话倒像是幸存之人无用的善心,无人肯听,还是段贺年也出言支持,这才让谢堑尸身保全,胡乱埋在了乱葬岗。”
秦嵬心中一痛,年少时他们三人在乱坟岗徘徊许久,都找不到谢堑埋在什么地方,只能祈求至少尸身不要露于荒野,遭野狗野鸟啃食。
“后来在枫山脚下道观找到方锦尸身时,也是雷夫人不忍昔年旧友死无葬身之地,力保之下,将其埋葬。”沈云屏轻声道,“她虽为人严苛些,但并非恶人。”
秦嵬已明白了沈云屏的想法,呼出口气儿:“更何况,如今你我和公孙世家总算利益相关。”
“你的确不笨,”沈云屏笑道,“不错,想必你也知道,灵虎镇的事情与野猪林何其相似,更何况还有个与公孙裕情况相仿的人存在,整个白道,都找不到和公孙世家一样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的了。”
秦嵬道:“即便公孙世家不会杀他,但江湖上想要那老头命的人,绝不会让他活着!”
沈云屏狡黠道:“所以我给他留了保命的一招。”
他贴在秦嵬耳边,小声道:“我已让老范带着那汉子重回铁铺,拿走铁鞭和当年枫山历代铁匠留下的恨罪鞭锻造册子,上头带着枫山山主的印鉴,老头的口供也按了手印,这三个证据虽不如老头本人有力,但已足够令所有人明白,恨罪鞭是可以流出枫山的。”
山主印鉴早就已经随着枫山被灭而被毁,但雷夫人这样的老人一定还是能认出来。
只这一项就够令人注目了,更何况还有铁鞭、口供以及继承了枫山锻造技艺的汉子。
见秦嵬的表情微变,沈云屏知道他已想明白其中关窍,又道:“等老头到了公孙明手上说出此事时,老范早已带人出城,汉子的踪迹自此就只会有八方楼知道——如果我心情不错,或许还会告诉你。到那时,他只需要告诉所有人,只要他出事,那口供和物证就会立刻被传遍武林,届时局面可就更难掌控了,绝非要杀他的人想见到的。”
秦嵬听出最后一句里暗暗的得意,不由呛他:“为何不将老头带走,留下汉子和其他证据?”
“我已说过,老头年纪已高又病得厉害,走到哪儿都容易被人记住,不好隐藏也不好带走,况且雷夫人是何等性格,想要令她带着整个公孙世家与我们站在一条道上,就只能给她最真诚的证据。”沈云屏解释,“这事儿我跟你一个武夫说不清楚。”
秦嵬愣了愣:“武夫?说我?”
“不然呢,”沈云屏道,“暗送秋波都不知道。”
秦嵬气极反笑:“那沈学问现在与我说这么多,难道不是自己做不来,要拖我这武夫一起么?”
沈云屏见他这狗龇牙一般的脾气上来,只好柔声道:“你我二人难道不是穿一条裤子么?”
“……”秦嵬已不知要作何表情。
沈云屏又道:“我现在将你放开,你可不要又把手卡上我的脖子。”
肩膀和胳膊得到了解放,秦嵬略活动了一下。
他将自己的肩膀掰了掰,以缓解酸痛,狐疑道:“暗器也就罢了,你连错骨手也会用,别再过几天,你连内力也都充沛起来了!”
“我若是能让内力充沛起来,也不会学这些又杂又多的东西来自保了。”沈云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更不会来找你做这许多事情,我自己来更方便。”
秦嵬清了清嗓子,忽然道:“你平时怎么练的力气?”
沈云屏一愣,唇角扬起又压下,严肃道:“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我再将这‘传家秘籍’告诉你。”
秦嵬:“……”他总算知道老范为什么总想掐死自己了!
“现在——”沈云屏还未说完,就被秦嵬伸过来搂住腰的手打断。
秦嵬的手果然没有卡他的脖子,而是将他勒得差点儿喘不上气儿:“将公孙明引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对吧?”
沈云屏强忍腰快断了的感觉,捏着鼻子“嗯”了声。
“搂紧了!”秦嵬嘱咐一声,蹬墙而起。
就在二人飞身上房顶的瞬间,四方追兵已然追到,几剑堪堪刺在二人身侧和脚下。
沈云屏来不及问秦嵬为何要上房顶,只顾擡手勒住秦嵬的脖子,以免掉下去。
他俩人一个被勒得腰快断了,一个被勒得倒不上气儿,偏偏还得一道在屋顶乱窜,实在滑稽。
一到了房顶,有了月光,秦嵬的动作明显利索很多,四下扫视,直奔东边儿,身后拖着一帮喊打喊杀的追兵。
公孙明也终于找到了秦嵬的踪迹,叫了声“哪里走”,当即紧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