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意思是说, (6/7)
沈云屏慢慢将脸别到一旁,忍了很久,还是大笑起来。
秦嵬无奈:“少爷,你已灌了我一肚子酒,现在又在笑什么?”
原来他并非不知道沈云屏在利用他的好胜心灌酒,但知道是知道,好胜心也是真有。
“没什么,”沈云屏一直在笑,“我只是忽然发现,你现在比你平时可爱得多。”
秦嵬苦笑:“说来丢人,我年幼时条件……的确没看过几本书。”
话没说完,手里的书被沈云屏抽走,手也被沈云屏抽走。
“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有机会读书,我并非笑你这个,只是觉得你那个‘丘波’很有意思。”沈云屏脸上的笑收拢了些,认真道,“读书识字,都是为明白是非道理,你并非不愿学,只是没有学的条件,若有读书人为这个笑你,那他的书才是读到了狗肚子里。”
秦嵬心头好似被人捏住,只吐出个“哦”字。
他以前觉得自己浪费了许多年,识字晚,眼睛还不好使,现在又四处奔波,错过了很多书本上的东西,很有些遗憾和不足为外人道的尴尬。
还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想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都不晚。”沈云屏笑道,“不是土丘的丘,是秋天的秋。”
他将秦嵬的手摊开,在秦嵬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秋”字:“秋波,就是秋天水面上的波纹,意思是说,你的眼神像水中涟漪,看到就觉得那波纹从你眼里传到了我心里。”
掌心传来的触感与牵手、交握都不相同。
如果硬要秦嵬来形容,就像是秋水在掌中泛起涟漪了。
这感觉升腾起来的同时,秦嵬的手猛然收紧,将沈云屏的手指握在掌心。
沈云屏一愣,还未反应过来,秦嵬的手已又松开。
不仅松开,秦嵬还站了起来。
“看来酒量上,沈楼主还是更胜一筹。”秦嵬脸上的酒意已尽数褪去,他平静地拎起刀,“明日既要一早出发,我就先去睡了,总算能睡在床上。”
说完就朝着门口走去。
沈云屏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心里起先是惊愕,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秦嵬的掌心的温度,这人却毫不留情地抽身而走,仿佛他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东西。
想到这里,沈云屏又觉得恼怒起来。
秦嵬走到门口,忽又转过头,真心道:“多谢你教我写字,我记下了。秋波的秋,是秋天的秋。”
沈云屏的恼怒又被猛地按灭了,只随着秦嵬关门离去,蒸腾起一片茫茫烟雾。
门外并没有百灵鸟,想必是因要讨论接下来的事情,才被沈云屏驱散。
但走廊上却有烛灯,每隔一段就在地上摆一个。
秦嵬顺着光亮走回自己的房间,门从里头插上后,他的酒劲儿才彻底上来。
晕头晕脑地摸到床躺下,秦嵬抻开自己已攥成拳头的右手。
他并非要避开沈云屏,走得这么急,是因为这动作让他想起了谢翎。
那回四个人一道挨揍之后,谢翎又开始模仿学堂里的夫子,教三乞儿认字。
谢翎写一个字在墙上,犟磨盘和饭桶拿着根小棍儿蹲角落里照着写,可熊瞎子不行。
但熊瞎子真的想识字,他耳朵里听着犟磨盘和饭桶的小木棍在地上划拉的声音,心里着急,却感觉手被拉起。
谢翎给他开小灶。
——“你就是学得慢些而已,我多给你写几回,你记下笔画,以后眼睛好了,你看着笔画就知道那是这个字。”
他在熊瞎子的掌心写了个“人”。
熊瞎子用木棍凭着感觉在地上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