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我只是忽然 (1/7)
第42章 42 我只是忽然
沈云屏想要观察一个人, 那这个人总会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是没有穿一件衣服。
而当一个人感觉自己像是浑身光溜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其实并非羞耻,而是恐惧。
秦嵬以为这一路自己应当已经习惯了沈云屏这样的眼神, 但每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要紧事情的时候,看到这眼神,他依旧会觉得自己没穿衣服。
屋内两人没有说话,烛光浮动。
暧昧摇曳的光亮在沈云屏的眼底燃烧, 这一抹暖色总会给人他温柔多情的错觉。
但秦嵬却知道,这火色不如说是踏入一条阴暗深巷前,在巷口看到的最后的火把光亮。
答得好,沈云屏眼里的幽深就会再次隐藏起来。
答得不好, 火光就是你最后见到的一丝温情。
秦嵬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一个总是观察别人神态的人, 未必可怕, 却一定很讨人厌。”
沈云屏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 表情一顿, 不冷不热道:“你说我讨人厌?”
“何必生气,人人都有值得讨厌的地方。”秦嵬微笑道。
眼见沈云屏眼里的火光已快成了怒火,剑眉也要倒竖起来, 秦嵬这才慢悠悠道:“但你讨人厌的地方, 至少不是这一点。”
沈云屏看他又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近朱者赤”。
秦嵬写字的笔画像个孩子, 与他的声音和说话完全相反:“一个人如果能一直用你这样的眼神观察、却又会用柔情的声音告诉别人自己正在看的人,就绝不会讨人厌了,因为只剩可怕。”
沈云屏皱起的眉头微微散开,平声道:“那你是说我可怕?”
“可怕总比讨人厌要有用的多。”
沈云屏的眉头舒展开,温声道:“能让小刀鬼觉得可怕, 我就觉得开心多了。”
这少爷时常会有这样喜怒不定的时候,但与他所扮的海连潮不同,这种表演出的喜怒,时常让秦嵬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沈云屏直白地表现出如此情绪的时候,往往是要看别人的反应如何。
而一想到这心眼儿用在自己身上,秦嵬就很想和卫四地一起出门透透气。
秦嵬见他并未表现出多少对自己的怀疑和兴趣,心里微微松口气儿,捏着毛笔,脑中想着刚才字条上最后一条。
他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谷家,但仔细想想,又有些含糊其辞的合理。
找谷良核实毒郎中在世的是公孙世家还是齐小甲?
如果是前者,倒也还行。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八方楼的人亲自找过谷良。
他有没有说漏嘴?有没有被观察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两个问题其实对秦嵬来说都是次要,他最担心的,是谷良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把他当朋友、在他落难时仍伸出援手的人,实在不该因为他而深陷危机。
秦嵬脑中思索,手上毛笔还要在纸上写他王八翻身一样的字。
另一只手伸过来,五指按住了他的手。
秦嵬停顿下来。
那只手缓慢又温和地将他握笔的姿势捏得更端正,沈云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写字总像山上的棕熊,因为你握笔不讲规矩。不讲规矩,往往会浪费很多力气,这跟拿刀是一样的,难道教你用刀的人没说过?”
“他教过。”秦嵬不动声色地回答,“只是拿刀和拿笔总是不一样,我拿笔的时间,比拿刀还要晚。”
沈云屏停顿了一会儿,松开手:“笔的确和刀不一样,学武起步晚,精进也就慢,但写字不同,只要想写,什么时候都不晚。”
秦嵬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