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那为什么不 (3/7)
他因发热而说得不快,声音也很轻,沈云屏却静静听完了,等秦嵬不再说话,他才道:“那他至少已算是个好师父。”
因为类似的观念,谢堑也有。
只是沈云屏清楚,秦嵬说的这个师父绝非谢堑,毕竟谢堑已死多年。
秦嵬忽然笑起来:“那会儿我们没什么钱,半大孩子的饭量又大得吓人,十天半个月不见荤腥根本不行,所以师父就带我们去山上打猎。”
“倒也算个办法。”沈云屏想到秦嵬的饭量现在依旧大得吓人,已有些想笑了。
因为他很能理解这位师父的不容易。
秦嵬道:“好容易打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鸡,他刚把山鸡的毛拔了架在火上烤,扭头处理兔子的功夫再回来,山鸡就已全被我们吃了。他气的要死,揪着跑得慢的一个徒弟揍,结果再回头——”
“兔子也没了。”沈云屏已猜到了结局,忍俊不禁道,“他再厉害,也不能真把你们往死里打。”
秦嵬边笑边点头:“后来再打到别的,他死守着不放,又怕我们抢着吃,烤了个半熟就狼吞虎咽地自己吃了,到了夜里,我们几个睡得死猪一般,他因为吃了不熟的肉,拉了一宿,第二天我们起床,听他蹲在茅房里骂我们骂得嗓子都劈了,才知道他那晚就没能站起来过。”
沈云屏想到那场面就觉得鸡飞狗跳,难免笑出声。
两人笑了一会儿,才又缓和下来。
秦嵬倚在石壁上侧过头,看着沈云屏,轻声道:“你为什么不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此言一出,沈云屏立即看向他,眼神锐利且警惕。
秦嵬与他对视了片刻,沈云屏的目光慢慢软了一些:“你明知道我不会讲你想听的事情。”
“我知道,”秦嵬笑了笑,“你不必说那些,因为我现在想听的也不是那些事情。我已累了,只想知道一些‘额外的事情’。”
沈云屏眼底的固执被火光烧灼着,逐渐软化,别过头想了一会儿,才又看向秦嵬:“老楼主不喜欢没脑子的人,所以许多事情,她只教一次。”
这听起来的确很符合八方楼主的脾气,即便是上一任楼主。
秦嵬笑道:“那她至少应该很满意你这个儿子。”
沈云屏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并未否认这一句,只道:“你知不知道我在楼里学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难道不是收集消息?”秦嵬思。
“那是老楼主认为一个人天生就要有的能耐,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她压根不会让我进楼。”沈云屏淡淡道,“再猜猜。”
秦嵬停顿一下,心中已有些了然:“是杀人?”
沈云屏表情不变:“是,但也不全是。”
秦嵬正要开问,忽觉一阵风吹来,本就漏风的石缝内,火堆立即摇曳,秦嵬的话尚未出问,就转为咳嗽。
他咳得很厉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沈云屏坐直身体看他,眉头皱起,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不然还是躺着好些。”
秦嵬摇了摇头,吐气道:“只是一时冷一时热,忍不住打摆子,我都快不记得上一次烧成这样是多少年前了。”
他身体一向壮得像熊,哪怕是年少时四处乞讨,除了打架受伤外,极少烧成这个样子。
说完这句,却见沈云屏盯着自己:“怎么?我难道烧得连脸都难看了?”
“不怎么,你的脸也依旧讨我喜欢,”沈云屏稀奇道,“只是好像烧得会说软话了,不知心肠是不是也软了些?”
秦嵬想起在河滩那会儿,他痛骂自己是个铁石心肠,不由笑道:“少爷,我天生就是这样的心肠,也天生是个嘴硬的人。”
沈云屏并未回他,只起身将石缝入问处遮得更严实,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你说话的确又臭又硬,嘴却未必。”
秦嵬忽然有些接不上话。
他的舌头在嘴里顶着犬齿,才勉强压下嘴角。
秦大侠在心里附和沈楼主的这句话——说话再难听的人,嘴巴也总是软的,而且有时候软的出奇!